“这里不是禁地。”
秦皓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,“我的……直觉告诉我不是。”
“又是直觉?”赢幼真撇撇嘴,“你刚才找路也说是直觉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秦皓懒得争辩,手里动作加快,“总之这里虽然不一定是禁地,但肯定有问题。水补充完,咱们赶紧走。”
赢幼真顿了顿:“别那么急啊……都好几天,人家身上都脏兮兮的了……你一会可别偷看哦!”
一边说着,赢幼真偷瞄着秦皓,见秦皓猛地顿住,灌水的动作僵在半空,这才有些扭捏的支支吾吾道:“我……不是不信任你,只不过…那个…我兄长说过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秦皓立即捂住赢幼真嘴巴,看向湖泊对岸那片茂密的沙棘林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几乎同时,百劫在他手中嗡鸣震颤,匕形态眨眼化作那柄漆黑的长刀。
赢幼真见他这反应,知道是自己误会了,心下羞愧,但想都没想,左手一挥,地上那几个已经灌满的水囊被她收进手镯。右手也摸向腰间,短刃出鞘半寸。
二人向后缓缓退去躲进草丛中,没多一会,只见湖泊对岸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。
“大哥!这儿有水!”
一道带着惊喜的粗嘎嗓音先传了过来,草丛猛地被扒开,钻出来一个穿着脏兮兮褐色皮甲的精瘦汉子,随后陆陆续续钻出十个人来。
八男两女,个个风尘仆仆,神情皆是疲惫,他们腰间和背上都挂着兵刃,刀剑斧锤都有,磨损程度不一,但刃口都保养得不错,泛着冷光。
只有一个人例外。
那是个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,个子瘦高,极其瘦弱,裹在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灰布袍子里,空荡荡的。
男子脸上几乎没有血色,是一种病态的苍白,嘴唇也没什么颜色,唯有他没带任何武器,双手拢在袖子里,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。
时不时压抑地低咳一两声,沉默地跟在人群最后面,与前面那些浑身透着剽悍气的众人格格不入。
这群人看到清澈的湖泊,眼睛都是一亮,有几个喉咙明显动了一下,但没立刻冲过去,目光先齐刷刷看向为那人。
那是个络腮胡几乎盖住半张脸的大汉,骨架粗大,左脸颊有一道斜斜的旧疤,眼神像刀子似的,扫过湖面和对岸的树林。他背上交叉背着两把厚重的弯刀,刀柄磨得油亮。
“妈的,今年沙暴咋来的如此频繁。”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汉子啐了口唾沫:“这趟活儿开头就不利索,晦气!”
旁边一个小麦色皮肤的女子皱着眉,不断环顾四周那些过于安静的树木:“大哥,这地方……邪性。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啊。”
络腮胡大汉看了看周围道:“管它邪不邪性,动作都麻利点,扎营休整,如果地图没问题,应该就是这里了。”
湖泊这边,秦皓和赢幼真借着茂密灌木的遮掩,蹲在阴影里,将对面那群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赢幼真凑到秦皓耳边,用气声问,眼睛却亮晶晶的,显然觉得这局面比刚才的死寂有趣多了。
秦皓没立刻回答,这些人的对话没什么实质信息,这几日他和赢幼真一直避开人群,已过去半个月的时间,现在遇到人,正巧打听一下关于当日自己跑出梭梭堡后续的事。
他看了眼赢幼真,心里有了计较。
“你……那是什么眼神?”
赢幼真被他看得心里一毛,就见秦皓忽然咧嘴一笑,伸手在地上狠狠抓了一把泥土。
“你干什——”
话没说完,那把泥土就糊在了她脸上。
赢幼真瞬间僵住,眼睛瞪得溜圆,秦皓面无表情又给自己脸上也抹了两把,弄得灰头土脸,做完这些一把拉起还处在石化状态的赢幼真,拽着她从藏身的灌木后钻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