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蛋!”武田信雄目眦欲裂,“散开!快散开!寻找掩体!”
军团阵型瞬间大乱。玩家们惊慌失措地试图寻找躲避那致命光束的地方,但这片开阔地几乎无险可守。城墙上的炮台冷静地、高效地持续点射,每一道蓝光闪过,几乎都必然伴随着一道死亡的白光升起。
“压制射击!干扰他们的炮台!”佐藤怒吼道。
弓箭手和枪手们开始向城头倾泻箭雨和子弹,但无论是附魔箭矢还是特种弹药,打在那些未知合金铸造的炮塔外壳上,只能溅起微不足道的火花,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,更别提干扰其射击。
阴阳师们试图召唤式神冲击城墙,但式神往往在靠近屏障或城墙时,就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或突然出现的拦截火力瞬间摧毁。
战斗从一开始,就陷入了一面倒的屠杀。复兴军团空有强大的个体战力,却根本无法突破那该死的屏障,更无法有效反击城墙上那些射程极远、精度极高、威力恐怖的防御炮台。他们就像一群拿着冷兵器的古代勇士,在绝望地冲击着现代化的钢铁堡垒。
死亡的白光此起彼伏。
然而,就在这惨烈的伤亡中,一种诡异的现象开始生。
那些在战斗中死亡的玩家,并没有遭遇到想象中的、严厉的死亡惩罚。没有等级掉落,没有装备耐久大幅下降,没有技能熟练度损失,甚至…连复活时间都短得惊人。
他们只是在死亡瞬间,感受到一种极其强烈的、仿佛灵魂被瞬间撕裂又强行拼接起来的剧烈痛苦和眩晕感,这种体感异常真实,让人心悸。但下一秒,他们就已经在后方临时设立的复活点重新凝聚了身形。
“我…我没掉级?装备也没事?”一个挂掉的大和玩家。
“八嘎,你都1级了,还要怎么掉级!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事情!”守护复活点的玩家气急。
“就是刚才那一下…太疼了!差点以为真的死了!”
“复活得好快!几乎没耽误时间!”
短暂的惊愕和不适之后,复活的玩家们迅检查自身状态,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…更加疯狂的狰狞!
“原来死亡惩罚这么轻?!”
“只是有点难受而已?哈哈!这算什么!”
“为了大和复兴,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!”
“武士岂能畏惧区区痛楚!再来!”
对于崇尚勇武、忍耐乃至牺牲的“大和武士”精神而言,这种仅仅停留在体感层面的、短暂而剧烈的痛苦,非但没有让他们退缩,反而像是一剂强烈的兴奋剂,彻底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悍与狂气!
死亡不再可怕!它仅仅变成了一种比较强烈的“不适感”!而这点不适,与夺取土地、洗刷耻辱、实现复兴的宏伟目标相比,根本不值一提!
“为了天皇陛下!”
“板载!!!”
“撕碎他们!”
复活的玩家们,甚至等不及状态完全恢复,就红着眼睛,出更加狂野的咆哮,再次义无反顾地扑向了前线!他们变得更加悍不畏死,攻击更加疯狂,完全放弃了防御,只求将最大的伤害倾泻到那该死的屏障之上!
武田信雄看到这一幕,仰天狂笑:“哈哈哈!好!这才是我大和的武士!运营方也在眷顾我们!死亡无法阻挡我们!进攻!继续进攻!用我们的血肉,磨也要磨穿他们的龟壳!”
佐藤正义看着眼前这疯狂而惨烈的景象,看着部下们一次次死亡,又一次次高呼着口号冲上去,眉头紧锁。月辉王城的防御强度远预期,而己方这种异常的“低死亡惩罚”也透着一股诡异。这不像是对他们的眷顾,反而更像是一种…鼓励?鼓励他们不断地、徒劳地冲击这座坚城?
但此刻,全军已经杀红了眼,被狂热的氛围和虚假的“不死”特性所裹挟,任何理性的思考都无法阻止这股洪流。
“服部!”他厉声喝道,“带你的人,沿着城墙侦查,寻找屏障的弱点或能量节点!铃木!集中所有高阶阴阳师和法师,不要分散火力,持续轰击一点!武田!稳住阵线,组织梯次进攻,减少无谓的伤亡!”
命令下达,军团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,开始尝试更有组织的进攻。虽然依旧无法突破屏障,但集中火力的轰击,确实让屏障的某一部分荡漾得更加剧烈,仿佛负荷加重。
城墙上的炮台依旧在冷静地点杀着威胁最大的目标,但复兴军团的玩家们却越战越勇,死亡白光如同不间断的闪光灯,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一次“重生”和更加疯狂的反扑。
战斗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。月辉王城以其绝对的科技优势,冷漠地收割着生命;而复兴军团则依靠着那异常的“低惩罚”机制和狂热的武士道精神,如同扑火的飞蛾,持续不断地起自杀式冲锋。
鲜血与能量光芒交织,怒吼与死亡时的闷响混杂,构成了一幅极其惨烈而又诡异的画卷。复兴军团的士气,在一次次死亡与复活中,竟然不降反升,达到了一种病态的、疯狂的顶峰。
他们坚信,只要持续攻击,这屏障终有被磨穿的一刻!而到了那时,就是他们冲进城内,用刀剑与敌人清算总账的时刻!
然而,他们并不知道,在那冰冷城墙的后方,月辉王国的真正力量,或许才刚刚从沉睡中缓缓睁开眼眸,冷漠地注视着城外这场喧嚣而徒劳的…表演。真正的惩罚,或许并非来自于死亡本身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