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啊…那个…那个是…”祖母林秋月看着悬浮在空中、显露徽记的簪,浑浊的眼睛先是充满了极度的茫然,仿佛在辨认一个极其遥远而陌生的东西。但紧接着,她的眼神骤然剧变!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尘封的记忆!
她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扭曲,浑浊的眼睛瞪大到极致,瞳孔深处爆出强烈的恐惧、难以置信,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…羞愧!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簪,喉咙里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。
“祖…祖母?”林夏看着祖母这异常激烈的反应,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“啊——!!”林秋月突然爆出一声凄厉至极、充满了无尽悔恨和痛苦的尖叫!这尖叫完全不似她虚弱身体能出的音量,如同受伤野兽的悲鸣,在狭窄的洞窟内反复回荡!她猛地用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,指甲深深抠进头皮,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似乎想要躲避那簪徽记散出的光芒,更想躲避那随之苏醒的、不堪回的过往!
“不是我…不是我想要的…苍曜…对不起…秋月…对不起…”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,破碎的词语中夹杂着两个关键的名字——苍曜和秋月(她自己的名字)!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,冲刷着她布满沟壑的脸颊,其中蕴含着无尽的痛苦和悔恨。
露薇也彻底清醒过来,虚弱地靠在石床上,银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悬浮的、显露着冰冷威严徽记的簪,再看看失态崩溃的林秋月,眼中最后一丝对人类的复杂情绪也彻底冻结,只剩下冰冷的、被欺骗和背叛后的恨意。原来如此!一直守护在身边的老妇人,竟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元凶之一!灵研会的创始人!
洞内一片死寂,只有林秋月撕心裂肺的哭嚎在回荡。背叛的真相,如同最锋利的匕,狠狠刺穿了祖孙之间最后的温情。
就在这时——
噗嗤!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,在洞窟死寂的空气中响起。
林夏猛地转头,幽蓝的右眼瞬间锁定声音来源——洞壁一侧,那件折叠整齐的靛蓝色药师大褂!只见大褂的袖口位置,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扭曲了一下,一道微不可察的、靛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!
那道靛蓝光芒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瞬间打破了洞内凝重的绝望氛围。
林夏幽蓝的右眼死死盯住药师大褂袖口扭曲的空间点,身体肌肉瞬间绷紧,妖化触手虽然被簪银光压制而沉寂,但依旧盘踞在右臂,如同蛰伏的毒蛇。他下意识地将露薇挡在身后,警惕着未知的变故。
空间扭曲点迅扩大,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、不断旋转的靛蓝色光涡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有一种润物无声的奇异能量波动弥漫开来。
咻!
一道细小的靛蓝流光如同离弦之箭,从光涡中心电射而出!其目标,赫然是悬浮在半空、显露着灵研会创始人徽记的银簪!
林夏瞳孔骤缩,想要阻止,但身体因之前的对抗而迟滞,根本来不及!
靛蓝流光精准地命中了簪末端那块散着净化银光的月光石宝石!
叮——!
一声清脆悠扬、如同玉罄敲击的声响传遍洞窟!
预想中的爆炸或破坏并未生。那靛蓝流光撞上银光宝石后,如同水滴融入大海,瞬间没入其中。
紧接着,令人惊异的一幕生了!
簪末端宝石爆的强烈银光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调和、梳理,骤然变得柔和而内敛。那冰冷威严的灵研会创始人徽记并未消失,依旧清晰可见,但徽记周围却悄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、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靛蓝色细线!
这些靛蓝色的能量细线极其复杂精妙,如同有生命般在徽记外围快交织、编织,瞬间构筑成一个精密、稳定、散着平和气息的靛蓝色能量矩阵!这矩阵像一层柔韧的网,将簪本体和显露的徽记包裹其中,也将其散的能量波动完美地隔绝、屏蔽!
白鸦的干涉这手法,这靛蓝能量,正是白鸦的标志!他在远程施术,用特殊手段封印了簪散的能量波动和徽记光芒,防止其引来更强大的追踪者或暴露他们的位置!
随着靛蓝矩阵的成型,簪失去了悬浮的力量,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洞口的泥地上。徽记的光芒被彻底掩盖,只留下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旧银簪。
同时,那个旋转的靛蓝光涡迅缩小、消失。但在光涡彻底消失前的刹那,一个低沉、略带沙哑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声音,清晰地传入林夏、露薇和林秋月三人的耳中
“不想死,就立刻离开!西南方向,三百步,‘鬼哭藤’后…有我留下的东西…快走!他们…来了!”(白鸦的警示与指引林夏来不及细想,他知道白鸦不会害他们。他一把扶起仍在抽泣的祖母,又搀起虚弱的露薇,快朝着洞口外走去。洞外,灵研会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,仿佛死神的催命鼓。
三人跌跌撞撞地朝着西南方向奔去,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。终于,他们看到了那片“鬼哭藤”。林夏拨开藤蔓,现里面藏着一个古朴的箱子。打开箱子,里面是一些散着神秘光芒的药剂和一本破旧的笔记。
“没时间看了,先拿上。”林夏当机立断,将药剂和笔记收进怀里。就在这时,灵研会的追兵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“交出露薇和那支簪,你们还能留个全尸。”一个追兵恶狠狠地说道。
林夏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拳头,他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。而手中的药剂和笔记,或许就是他们扭转战局的关键。)
话音落下的瞬间,靛蓝光涡彻底消失,洞壁恢复原状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但白鸦的警告如同重锤敲在林夏心上!“他们来了!”是指灵研会的大部队?还是…夜魇?
“走!”林夏没有丝毫犹豫。他一把抓起地上那支被靛蓝矩阵封印、不再显眼的银簪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头一颤。他看也没看失魂落魄、依旧在低声啜泣的祖母,也顾不上右臂盘踞的触手带来的不适,迅背起虚弱不堪的露薇。
露薇伏在他背上,银色的眼眸深深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簪,又扫过蜷缩在地、痛苦自责的林秋月,眼神冰冷复杂,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祖母!起来!”林夏声音嘶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,用还能活动的左手用力拽起瘫软的林秋月。老妇人如同行尸走肉,被孙子半拖半拽着,踉跄地跟着冲出了白鸦的临时洞窟,一头扎进腐萤涧更深处、西南方向的浓雾之中。
白鸦指引的“鬼哭藤”并不难找。那是一种腐萤涧特有的恐怖植物,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几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,藤蔓表面布满尖锐的倒刺和无数细小的孔洞。每当有风吹过,或者感应到活物气息,那些孔洞便会出凄厉、如同无数冤魂哀嚎般的“呜呜”声,令人毛骨悚然。藤蔓下方,是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石缝。
林夏强忍着“鬼哭藤”带来的精神干扰,按照白鸦的指引,在藤蔓后一块不起眼的岩石缝隙里,摸到了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小包。
打开包裹,里面放着几样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