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头的嗓门够大,喊得都有些劈叉了,明明很严肃的词儿,赵保胜没忍住,嗝儿一声笑了出来。
踢了一脚不省心的老赵,小红缨继续“不要做无谓抵抗,出来!保证不打死你们。”
“警告你们啊!我手里可有枪!赶紧让开一条路!”
“嘿呀!拿枪吓唬我!我们是八路!老实出来,放下武器,是你们唯一一条生路!”
“八路了不起啊!当我是吓大的啊!有本事你进来啊!”
眼瞅着小红缨就要和笨贼们打嘴皮子仗,赵保胜朝罗富贵喊一声“骡子,去!”
罗富贵端着机枪从另一头出来“里面的人听着!我数五个数,把枪丢出来!否则我们就放火烧了这屋子!你们一个跑不了!要么烧死!要么出来挨个儿枪毙!”
赵保胜嘴角抽搐,这懒熊,这么威胁,不是逼人家火拼嘛!
“哎呀咋办!我就说不能惹八路!你们非不听!”
“不能惹你干嘛跟着来?”
嘿!这帮笨贼自己吵了起来!
刘坚强手一挥,二班战士开始掏手榴弹,让老赵给拦住了,这不开玩笑呢嘛,用得着这样?
马良还想说啥,里面叫了起来“哎哎哎!这有个八路!按住了按住了!”
“哈哈!外面的八路你们听着!你们的人在我手里!识相的话,把外面人撤了!”
“笨的!找他们要粮食!”“让他们把枪放下!”“给…给子弹!把那个机关枪留下!”
九排一帮人大眼瞪小眼,谁啊这是?谁在里面被抓了?
石成开始点一班的人头,还没点完,里面叫了起来“各……各位……位爷!我……我不……不是……八路!我……我也……是被八路抓……抓来……的!”
哦,结巴啊!
罗富贵来劲了“我可数了啊!四,五,放火!”
“别!别!别!”
“八……八爷……别…别火!等……等一……一下……我……我在……里面……呐!”
“投降!我们投降!”
乱七八糟的喊声喊着投降,乱七八糟的武器被扔了出来,一支盒子炮,菜刀,棍子,三眼火铳……然后七八个乱七八糟的人,举着手慢慢走出来。
好家伙,老老少少一帮子乞丐一样的烂怂!
你还别说,这帮笨贼挺老实,出来一溜儿跪在地上,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。
小红缨一点成就感都没的,我,红缨排长,第一次带着九排,就俘虏了这么些玩意儿?!
赵保胜拿过手电筒,挨个儿照过去,强光照得这些人眯眼低头,没人敢吭声。
还真的是老老少少,有瞎一只眼的,有缺胳膊少腿的,老的头都花白了,小的和小红缨差不多大的……嗯?怎么还有个穿伪军军装的?
小红缨走上去,气哼哼踹那伪军一脚“死结巴!你凑啥热闹?!挨抓还上瘾呐?!”
“啊?”结巴探头看看右边一堆人,“是……是啊!我……我…这……这不是吓懵了嘛!这……这也……也没…我事哈!”
把结巴剔除,七个俘虏被捆上,小红缨立刻组织审讯。
半下午的时候,小红缨重新任命了九排干部,马良捞到个‘参谋长’,‘指导员’老赵不愿意接,被甩给罗富贵了,好说歹说,给老赵安了个‘军师’。
这会儿,负责审讯的,就是九排的‘新干部’,啥?刘坚强?二班班长啊,只是暂时把三班几个并进二班了……老赵说的‘副手’,在小红缨这儿行不通!
审讯根本没费劲,俘虏问啥说啥。
这帮人,压根算不上‘匪’。
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人,有人以前混过匪,年迈体弱被踢出来了,也有被匪祸害得家破人亡的,也有被匪打残的……尽是一把辛酸泪。
他们的村子也算不上村子,都是一群苦命人聚到一起抱团取暖,没有土地,在山区夹缝中求生。
鬼子来了,扫荡倒是逃过去了,居住地被毁,人躲进更深山,然后又遭了匪……匪的日子,在鬼子来了以后也不好过,只会把手伸向更弱者,这些人,就是食物链最底层。
最近南边又闹腾起来,匪也在‘兼并’。
他们这种,连匪都不要,只是压榨目标,想反抗都打不过,没办法,只能跑。
马良问南边情况,几个人交代的倒是一致,看来没有撒谎。
最近兴起的两股大势力,一家老大叫“金疤拉”,经年老匪,仗着钱多粮多,兼并好几股势力,越强横。
另一股,号称“黑虎军”,兵强马壮,实力强横,多处老匪巢被直接攻破,听说杀性重得很。
赵保胜摸摸下巴,这不就是那谁嘛!
小红缨问他们村的情况,得知只有三十来口人,老弱妇孺都有,青壮要么被拉去入匪伙,要么在和匪的争斗中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