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保胜终于等到这狗熊出主意了,看他还想卖关子,一脚蹬他屁股上“赶紧的!”
罗富贵往前扑了个狗吃屎,脑子里还懵呢,老赵咱不是一边儿的吗?胡老大可是在压榨……不,剥削我们仨呢!不得好好卖个关子吗?
委委屈屈,罗富贵把他的主意讲出来了。
说起来很简单,装老百姓,上大路上走,让敌人‘抓壮丁’,把人抓进炮楼做民夫……
这缺德主意,为九排一群土包子,推开了一扇新大门!
赵保胜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大个儿,论急智,独立团怕是没人比得过他!
所有人,包括围在附近的九排战士,都觉着这事儿自己能干!
嘿!深入虎穴的孤胆英雄啊!
赵保胜赶紧踩刹车“嘿嘿嘿,别把敌人当傻子!”
小红缨的手电筒电量很低了,灯光昏暗。
老赵声后,低声讨论立刻停下。
胡义不解“有什么问题?”
赵保胜吧嗒一下嘴巴“咱这些人,身上有当兵的记号吧?”
这是实话,胡义身上,除了拿枪的茧子,身上的伤疤,本身气质就不是个窝囊的老百姓样子,其他人……就连新兵们,都开始有茧子了!小红缨手上都有!
胡义知道,除了一个人——徐小!
“还有什么?”马良问。
“民夫人墙怎么解决?”刘坚强问。
“混进去怎么办?武器带不进去啊!”石成问。
徐小和吴石头靠在一起,丝毫没觉得,排长他们讨论的话题和自己有关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第二天半下午。
烈日骄阳下。
梅县南北县道上,徐小套着一身破破烂烂不合身的衣服,踉踉跄跄地往北,身上这身从河口营搜来的旧布衫,臭烘烘,好不习惯。
前方,落叶村炮楼已经在望,路边有两个伪军蹲在树荫底下。
徐小心里默念排长和老赵几个人交代的事情,遇到敌人要慌,但不能太慌,自己就是个要饭的,得吃饭再干活,有饭吃就得尽量吃饱,干活的时候机灵点,避免挨打,排里要夜里才行动,入夜了就尽量靠炮楼近一些,观察的时候不要太专注,只能用余光瞧,手榴弹的用法要牢记,炮楼里有防手榴弹沟,投弹后要确保爆炸了才能进……
“喂!小子!”伪军外围哨兵现了这个正在游荡的半大小子。
徐小一愣神,想起来老赵说的,慌,不能太慌,要像遇到恶狗一样退两步,然后再侧身跑,敌人举起枪,就得摔倒。
照做。
“砰!”
伪军朝天开了一枪,追上几步外倒在地上的半大小子,想踹两脚,结果那小子抱头蜷缩不动……“喂,想吃饱饭吗?”
徐小还不算太饿,但松开抱头的手,看了一眼伪军,微微点头。
出来前,吃了个半饱,喝饱了水,他记得很清楚,老赵吩咐的,过去了不能喝民夫们喝的生水,吃东西可以狼吞虎咽,但一旦现吃的东西不干净或者变质了,要装作吃噎着了吐到手里,记好,得放到口袋里……
这些全应验了!
搜身,检查双手和身上有没有老茧和伤疤,被拉去给了两个高粱面杂和窝头,就在水桶旁吃,吃完被踢进民夫人群里,跟着干活……窝头有些馊,水桶里脏兮兮,他藏窝头的动作伪军根本不管,只当小乞丐的习性。
…………
落叶村炮楼,正日夜不停赶工。
几百民夫被当牲口一样驱使,将死未死的被抬到一边,和死人放一起,等死。
没技能的就只能干体力活儿,只有瓦匠和木匠待遇稍好。
徐小就在炮楼边挖沟的工作面上,他太瘦弱,只能搬石头。
太阳西斜,工地笼罩在大山的阴影里。
伪军的鞭子不会因为好好干活就不抽人,徐小自然也是被抽的其中之一,这一点老赵判断错了,机灵不机灵,都得挨抽。
徐小的脊梁很直,但老赵说,得弯,至少暂时得弯,干活不能太直溜,得和大部分民夫一样。
好不容易等到天黑,只短暂停歇一下放饭,看守伪军换班,但民夫没换,吃完接着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