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家就在附近,赵保胜想了一下,街边买了个西瓜,就转到巷子里去。
敲门,还是赵明老娘来开的门,老妇人见到赵保胜倒是一愣,随即点头招呼赵保胜进院子,说赵明夜班之后还没起。
赵明小弟在院子里阴凉下念书,看到赵保胜也来打招呼,小小少年比之前长高了,也壮实了一些。
天热赵保胜拒绝了泡茶,拿茶壶里凉下来的茶水解渴。
赵明被母亲叫了起来,正好接下来几天换白班,留些觉晚上睡。
赵保胜其实就是礼节性拜访一下,没打算耽搁,旧有地下组织的那些事,他插不上手。
聊天嘛也尽聊些街面上不安稳啊,城外响枪啊……赵明似乎想把话题往上面引。
赵保胜哼哼哈哈顺着他的话感叹,并不讲别的。
稍坐下就该告辞了,结果他起身,赵明和他母亲都齐声留他……感觉有些奇怪,赵保胜看赵明,赵明拉他进屋,说有些东西给他看。
伪军的兵力调整计划!
赵保胜眉头蹙起,这种东西,赵明就大摇大摆地拿出来给他看?!
“赵明,这东西哪儿来的?!”
“顺手拿的,通讯课要调整据点电话,现在有些乱,又要加好多新电话,交换机要换……”
“这东西,是要命的!你知不知道!一旦让人知道,你们全家的性命都保不住!”
“老胡,我知道你经常进山……能不能帮我找到…八路,把这些交给他们!”
“赵明,咱们算朋友,你这样会害死很多人的!”
“这东西不稀奇的,宪兵队油印的……”
“不,赵明,事儿不是这么办的!你也不能这么办!”赵保胜有些急,赵明这么不知道轻重的吗?老李出城前透露过一些事,赵明身处的位置,其实也是他们犹豫不决的一个原因。
太敏感,会不会有敌人的算计,判断不出来,老李也交代赵保胜,即便要接触,接触时也要万分小心,要防着些……其实之前的一些事情赵保胜就看出来了赵明有想法,但他没料到赵明会这么大胆。
事儿有些难,赵保胜再次警告赵明,这些东西不能往外带,当着赵明的面,掏火柴烧了这东西。
赵明面色灰暗,赵保胜说的话,他都明白,可他心里就是急,就是想着帮山里……这个‘老胡’就是不肯帮他!
赵保胜很为难,怎么说,赵明他爹也是地下战线的老同志,他其实很希望这一家人平平安安,但赵明的做法,非常危险,他的警告劝解能起多大作用,没人知道,说不定下次进城,这家子就会消失掉。
他拍了拍赵明的肩膀,出了屋子,想和赵明母亲告辞,结果赵明母亲拦住他,说有事情向他打听。
赵保胜有些不好的预感。
“胡先生……你常在山里走动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找到八路军?”
…………
赵保胜不知道怎么走出赵家的,但他记得很清楚,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和赵明母亲说,要她看好她儿子,不要再让赵明冒险弄任何消息——几乎就差明说了,你儿子没经过训练,窃取机密等同于找死。
他相信赵明母亲是知道一些东西的,她不是蠢人。
路边简单吃了晚饭,赵保胜回去拿上东西,他要蹲烟馆,等机会。
计划很糙,赵保胜就是要弄出‘就是搞钱’的样子来。
东大街烟馆爆炸,因为和宪兵队遭枪击靠得很近,被并案调查了,所以没有引起其它怀疑,城中心的烟馆并没有严格戒备,仍然是开门迎客。
赵保胜大摇大摆从烟馆门前路过,这会儿时间还早,鬼子要搞‘共荣’,所以街面上并没有宵禁,烟馆这些地方还是有不少人光顾。
走过去之后,赵保胜转入暗巷,往角落里一靠,悄无声息,他挑的时间比较好,就是街面上人开始少的时候,伪装成回家的人,藏好,赌的就是巷子里没人经过,就算有人路过,他也有对策。
等到半夜,再掏酒壶喝一口,洒点酒到身上,摇摇晃晃再出来,这时候烟馆还没闭门,但客人已经不多。
晃荡到烟馆门口,一抠嗓子,假装要吐,烟馆门口唯一的迎宾打着哈欠准备驱赶他,他一伸手,把人家给搂上了!
晃荡着把人往门里猛地一推,顺手就把门给关上,又给栓上了,再转身,就把手榴弹拽出来了。
这时候烟馆里就没几个客人了,护院和伙计已经有人提前走了,就剩两个人等着送走最后的客人,然后打烊值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