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有才下楼。
他瞧见他四叔的朋友在春秀楼柜台那儿和人争执,金春秀在旁边拿手帕捂着嘴笑,他走过去,拽过那人手里的零钞“特么聊几句话也收钱!”
他抓着几张钞票出门,手一搓,十块钱!那边柜台吵吵嚷嚷,李有才嘴角上扬“棒槌!”
金春秀朝赵保胜努努嘴“瞧见没?这人不靠谱!去后面等着去!”
赵保胜努力比划出苦笑“金姐您见谅!”
小红缨有些憋不住脾气了,九排生死不知,她在这儿好吃好喝,没完没了的假笑和虚与委蛇,真真的气死个人!金妈还喊她下去,实在不耐烦……
楼下后堂杂物间,一个高大的身影,转身……
“老zh……”话没喊完,就被人搂住了!
“丫头,哭!”老赵的声音,隔着衣服闷闷地传到她耳朵里。
委屈和憋闷瞬间充斥了小红缨的胸腔,“哇!……”
“你咋才来啊!你咋没死啊!他们都欺负我!……唔唔唔唔……”情绪找到宣泄的口子,小红缨瞬间爆,积压了许久的压力,怒骂加上演绎,泪水瞬间崩塌,手还捏拳捶赵保胜的背……避开伤口那种。
“没事!啊,丫头,没事!没事!”赵保胜一瞬间也觉得长时间的憋屈想宣泄出来,眼眶禁不住红。
金春秀在旁边也忍不住拿手绢拭过眼角,她也想起她爹。
演得差不多了,赵保胜捏一把小红缨的肩头,慢慢收住,凑到她耳边,轻声说“胡义肯定没事,九排没事!我在执行师里的任务,你在金妈这儿委屈两天,和李有才拉扯两下,等我完事儿,喊你一起走。”
机灵如小红缨,瞬间想明白“爹……!”
“好了,别哭!”赵保胜拿粗糙的手,替小红缨擦眼泪。
金春秀已经有点收不住眼泪。
“金姐!”赵保胜噗通跪下,“您救我胡胜全家的命!我给你磕头!”
赵保胜心里其实也腻歪,但……不演不像话啊!谁特么愿意跪个老鸨?!事儿没完,他不可能立刻带着小红缨离开,还是得演!
小红缨也跟着侧身跪下,嘤嘤嘤地哭。
金春秀已经完全相信了这爷俩,谁家相依为命的亲爷俩能哭成这样?!
“…行了,起来……我可受不了这个!起来!”金春秀觉着自己职业生涯最大的坎儿就在小红缨身上了,照理说她不该这么心软……可…眼泪依然止不住,就依了她吧!
“金姐!等我完事儿,我……来世做牛做马……”赵保胜随口瞎编,忽然觉得,他后世的老板,别不是祖上姓金?!
“行了!我知道了!放心去忙,丫头陪我两天!”金春秀禁不住赶赵保胜走,这爷俩……太好哭了!
赵保胜出了春秀楼,恍恍惚惚,转头看天,已经黑透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九排已经走了很长的路。
胡义仍在琢磨,鬼子为什么半中间放弃了进攻……只剩一口气,就能逼死九排,鬼子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放弃……以及,北边为什么只放了那么一点点兵力…侦缉队黏黏糊糊确实难受,但要说战斗力,提鞋都不配。
苏青跟在李贞身后,手电筒时不时点亮一下,她关注的,是这娘们会不会留记号。
九排其他人都很轻松,突出重围,今天打死的敌人都是赚的。
吴石头和罗富贵都在想着老赵和小红缨……他们在,负重有人分担,缴获有人清点,不会像排长那样压任务下来才不管你吃不吃得消。
小红缨有了赵保胜的保证,不再忧心忡忡,老赵走的时候说了,她,留在县城,就是协助老赵完成任务!
老张什么的,都不作数!他们不掺和消息传递的!
那啥……老张听到东大街烟馆爆炸的消息,还在继续等待其它地方的爆炸…赵保胜带进县城的人,不是独立团的人,要不要汇报?
赵保胜回去之前,找到老李,已经明确约定,明早去伪警局,捞人!
老李倒是不太担心小刘,很多同志都经历过的事情,新手经历过,往往成熟得更快。
…………
一夜无话。
赵保胜早早出门,吃早饭,溜溜哒哒去东大街,今天得把小刘弄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