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保胜醒来时,现到处都是黑乎乎的,有急匆匆的脚步声,自己似乎颠三倒四的……这是被抬着在走?
想动弹一下,右肋疼得厉害,身体倒像是被束缚了。
“小红缨?”
“老赵!我在!”
“这是在哪儿?”
“路上,马良说,大概两小时,就能到师部外围警戒线,口渴吗?”
脚步声都停下了,赵保胜感觉自己被放到地上了,有人摸黑给喂水,只能模糊看到人影,像是小丫头。
窸窣脚步声,“同志,换换手,我们来抬一会儿,”“不要紧,俺们干活惯了的,这点分量不算啥,还得谢谢你们给民兵那么多武器弹药呢。”
罗富贵和吴石头凑上来,也瞧不见老赵的脸色,老赵都能感到两道鼻息喷在脸上,热气腾腾。
赵保胜只觉一只大手摸上自己的额头,罗富贵念叨着“山神爷保佑,老赵没烧!”
“行了!”赵保胜感觉精神好多了,嫌弃罗富贵啰嗦,问小红缨“胡义有消息了吗?马良呢?”
“没有消息,马良一个小时前赶到前面去了,我让他先去汇报鬼子化装部队的情况,胡义他们那队人情况怎么样我们一无所知,小李村民兵赶上来给的消息,坡上的尸体都搬回去了,那位同志的遗体已经妥善保存,但这天气……”
“没事,不用担心,上级很快会派人去的,胡义肯定会保护好周医生的。”
…………
胡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。
周医生烧了,有些嗜睡,甚至有些迷糊。
但他没有经验,不知道怎么处理,只能先找地方隐蔽休息。
半夜里,黑漆漆,哪里好找这种地方哦,又不敢生火,老赵之前送来的手电筒,他嫌碍事,给丢在医院了。
好不容易等天微亮,离开河道,才找到一处避风避雨的土坎,用刺刀掏出一个凹陷,把人安置好。
干粮全泡了烂泥,还好老赵给送来的东西里,有一小包油纸包裹的加糖炒面粉,胡义庆幸自己没有抛掉身上的装备,这东西丢在日式饭盒里,进水了,但不严重。
水壶里的水不多,调出来的糊糊,给周医生灌进去。
小红缨有次烧,老赵给灌了好多热水,可…现在哪来热水?
他没敢生火,一是怕敌人没有远离,二是没有干柴。
可生水的危险性,特别是雨季的生水,老赵提醒过很多次,一定要烧开……
胡义也喝了一点糊糊,感觉有点力气了,提枪把周围又转了一圈,这个位置挺隐蔽。
雨停了,但他和她身上一直都湿的,这样一吹冷风,迟早完蛋,胡义想了半天,决定把湿衣服脱下来,洗干净再拧干,还得想办法弄出火来烤一烤……
他好办,她呢?
胡义犹豫再三,微红着脸,帮她也脱了…外衣,同样处理。
等他弄完回来,现周医生醒了!
“我睡了多久?现在我们脱离了危险?”
“大概几个小时吧,有没有脱离敌人现在还不知道,我们沿河道走了很久,全是石滩,不会留下明显痕迹……”
“我的外衣……你帮我脱的?”
“我…衣服潮得厉害,一直穿着会生病……”
“那帮我把衬衣和裤子也挤一下吧。”
“……”胡义脸腾地就红了,好在现在还没天亮,看不出来,“我…我先把这个藏身洞再扩大一些……”
赵保胜在战壕壁上掏防炮洞,给了胡义启,拿刺刀再次开始忙碌,刺刀掏土效率很低,但也能很快分散注意力,让胡义摆脱忽然爆的冲动。
他并不知道,持续的降雨,他背着周医生越过的那条河,又暴涨了许多,尾随他们的那几个鬼子,觉得没人能过这样暴虐的河,还在河西边转圈找他们呢。
他们所在的土坎,长满灌木,算是附近不多的能保持住水土的地方,土洞并不好掏,树木根茎什么的,难搞得很,掏出来的土还要抛到远处,胡义费半天劲,才掏了个勉强挤两人的土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