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重吗?老赵这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?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胡义这会儿不知道赵保胜还在替他吹牛,他喘得像头牛,负重一个成人,哪怕是周医生这样的女人,也已经出他伤未愈的身体负荷极限。
他们正在顺着溪水前进,这样的天气,到处都是雨水形成的溪流,可以掩盖脚印,浑浊的溪水,带着杂物,汇聚再汇聚,也许在下游就是滔天巨浪。
许久没有敌人踪迹,但胡义不敢放松,鬼子化装部队的肯定是精锐,追他这带着负担的伤兵,应该不难。
前方又有分岔,这些该死的山谷,像迷宫一样复杂,但又没法爬山头,一个是山壁都比较陡峭,一个是,一旦离开谷底溪水,脚印和痕迹很容易就会被追踪者现。
胡义脚底下一绊,往前踉跄一步,单腿跪倒在溪水里,惯性原因,周医生被甩了下来,同样摔在水里。
看她有点懵的样子,胡义怀疑刚刚她在他肩上睡着了……想火,但…那懵逼的眼神,咳,胡义拽起她,再次转向。
这一带的地形和梅县不同,山谷都不长,但基本都有相通,所以胡义一直不敢大意。
转向后的山谷直且窄,山谷里有几丛灌木,他带着周医生先暂时藏身,盯着两边谷口,看有没有敌人的追踪,如果有,他要再干掉一两个敌人。
胡义感觉鬼子派来追他们的人不会太多,死了几个不知道,但他打中的至少三四个了,再消耗掉一两个,剩下来的小猫三两只,就不一定敢追了。
雨小了,但温度不高,身上长时间的雨水浸泡,胡义的伤口有些刺痛,但他无暇关注,步枪在手,半跪在地,盯着百米不到的谷口,背面让周医生盯着。
两人背靠背,贴得紧紧的,也许是体温的原因,居然有一丝温暖,他能感觉她在往他身上使劲靠,想攫取那点点温度,也许会干扰他的射击,但这会儿敌人没露头,管他呢……他也渴望这一丝温暖。
山谷口人影晃过,但好像对方没有拐进这条谷,而是向前追去了……胡义稍稍扭动肩膀,轻声说“敌人刚刚路过谷口,万一他们回头进来,我开枪,你就往前跑。”
背后的温暖,似乎一颤,轻声回“好,我在那边谷口等你。”
胡义轻吁一口气,浑身轻松,他会为她挡住敌人,她会在前面等他,这感觉……好神奇,他现在一点也不紧张,一点也不头疼,没有那么多困扰,什么死不死的,活着多好……
鬼子到底是精锐,溪水掩盖痕迹的办法一定是被看穿了,三个人折返回来,在谷口鬼头鬼脑。
胡义调整呼吸,这一回,面对面,硬碰硬,他们没有迂回空间,连掩护的石头都没有,自己反而有灌木遮挡掩护……
穿八路军服的鬼子依然是鬼子,猥琐的动作,居然还玩起了交叉掩护跃进,胡义没有犹豫,直接瞄准同样跪姿的后方那个鬼子,“砰”!
命中!
胡义没有弯腰躲藏,他需要为她遮挡,身后的温暖,伴着噼啪的脚步声起跑,都能想象到,她的稍稍有些别扭的跑动姿势……胡义嘴角上扬,拉栓,弹壳跳出,再推,哗啦上膛。
七八十米开外,三个鬼子已经已经趴下,一个已经没有了动静,两支汉阳造噼啪打响,子弹穿过灌木,切断枝叶,胡义没有动,跪姿稳稳托住枪,瞄准已经在试图往后退着爬的鬼子。
“砰”,命中!
剩下那个可能已经看到胡义的枪火,但他在爬动,想借他战友的尸体做掩护,这时候周医生的脚步已经远离,胡义稍稍横移,却又看到谷口又有人影闪过……为什么?敌人还有人?他们追来了几个?
“砰!”胡义开火了,对方也开火了,快拉栓,“砰,砰”胡义两枪打空弹仓,应该是打中了,打没打死依然不清楚,顾不上了,返身就跑,鬼子后面的没有进山谷……可能是想绕过山谷迂回?
周医生等在背后谷口,胡义狂奔,靠近了才喊“跑!鬼子还有人!”
拉着她右转,再次换方向,这帮狗东西难缠得很,希望能坚持到天黑……天黑前稍稍拉开距离,夜里就能逃脱生天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赵保胜确实是晕过去了。
小红缨更焦急了,想催促罗富贵背着老赵跑,最近的医疗单位,就只有师医院了,可马良还没回来,这一带她不熟,这里不在独立团去师部的路线上!
好在小李村的支援来了!
一群手持农具和梭标长矛的民兵,扛着几副门板,在马良的带领下,回来了!
赵保胜被捆在门板上,两个民兵抬上就跑,另一边,九班的负重被捆上另一块门板,跟着跑,罗富贵和吴石头跟着。
小红缨稳了稳心神,拉马良和小李村民兵队长交代战斗生的地点和具体情况,掏出十个枪机组件,和整包的七九圆头弹和手榴弹,应允那边的枪支给民兵一部分。
她强调,裹雨衣的尸体是自己人,其余的穿八路军服的,身份可疑,打扫战场时这些人的尸体不要扒,完整带回来,上级马上会派人来查。
特别吩咐,有几个穿八路军军服的敌人逃跑了,如果有人来接洽,必须查验路条,不要相信对方随口说的任何话,上级派来的人,肯定第一时间会出示路条。
然后两拨人朝相反方向跑,小红缨和马良追担架,极赶往师医院,并向师里汇报,小李村民兵去打扫战场。
到这时候,小红缨才长舒一口气,剩下的,就是把老赵的命,抢回来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