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义推着周医生向北,走过几十步后,猛地再推“向前跑,我来挡一挡!”
“我跑不动了!”周医生顺势趴到地上,“你…开枪,打死我吧……给我个体面。”
“滚!爷们儿没死呢!往前跑!我来挡住后面,你尽管跑!”
胡义返身半跪于一块巨石后,面前五六十米开阔地,没有灌木,适合拦敌人一会儿。
敌人还没追得那么快,胡义猛喘几口,闭上嘴巴,用鼻子深呼吸,试图调整节奏,刚刚跑得太猛了,现在,就看看身后跟了多少鬼子吧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一帮子八路,正在搜检战场,倒在地上的,也是一帮八路,有些诡异。
刺刀雪亮,一刀刀‘复检’尸体,接着有人翻捡随身物品,高效迅。
徐科长被人踩住了。
敌人的进攻极其迅,刚刚打翻警卫排,挺着刺刀就上来了。
他被警卫排排长扑倒在地,死死护住,根本没机会拔出他的小手枪,敌人机枪的子弹就在附近飞舞,溅起一道道泥浆,他只能低头紧贴地面,把自己尽量埋低。
警卫排排长中了几枪不知道,但他的血,浸透了徐科长的衣服,尸体软绵绵,却又沉重,枪声停了,想推开,不曾想,敌人已经掀开尸体,一脚踏上他的背。
徐科长被俘。
简单搜身,卸掉武装带,唯一的手枪到现在都没能离开枪套,口袋被翻,钢笔,证件,以及一个小本子被搜走,衣袋里浸透了血的窝头,却没人理睬。
搜他的,和身后控制他的,都是‘八路军’,真真的好讽刺啊!
一双沾满泥浆和血的布鞋,出现在他面前,他被抓着头,强制抬头,面前,就是‘北山团’的那个叶排长!
“徐科长,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。”叶排长笑容温和,捡起来一顶军帽,拍了拍,没拍掉泥浆,却又给徐科长戴到头上,冷冰冰,黏腻的不知道是泥浆还是鲜血的液体,从军帽上顺着徐科长的脸,往下流。
一个‘八路军’战士过来汇报,说的竟然是日语!叶排长倒依旧说的中文“二班去追,赶紧打扫战场,我们必须要转移了。”
徐科长从懵逼中清醒过来,瞬间脊背凉这些就是鬼子的伪装部队!
他被俘了!
后悔……没用,胡义几次三番地提醒,他只当他神经过敏……
徐科长被制住了,他的体格,根本不可能挣脱那些矮壮的士兵,这也让他迅冷静。
“你想要干什么?怎么没一枪打死我?带着我这种累赘,你别想跑出太行山。”想要搞清楚鬼子的目的,徐科长迅调整情绪,他根本没记起来,他已经漏过底了。
“没有,不要误会,如果不是你们的异动,我根本就不会命令开枪,跟着你们一路走回去,那不是很轻松吗?”叶排长笑笑,“幸存三个人,哈,连大神都在帮我!哦,也许是幸存两个人。”
“那么,你愿不愿意做那幸存者中的一个呢?哦,或者是唯一一个幸存者?”叶排长凑过来,满脸的疲惫与杂乱的胡茬,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。
徐科长没有回答,他从对方的话里,听出来一点意思,本来对方是想跟着他们回去……当然是想摸到师部,却被胡义的举动,打乱了部署。
“不用去追那家伙了,你们撵不上的,有我一个就够了。”徐科长还是决定拖延一下,他被警卫排排长按倒时,看到胡义拽着周医生跑了,只要有人活着,师里就能得到消息,自己……自己不可能活着了,那就为战友尽最后一份力。
“哈哈,”叶排长笑着挥手,一名士兵举着枪,反手一枪托就杵到徐科长的肚子上,“我做的决定,你没资格替我做主,好好回答问题,那两个人,你那么关心,等下就把他们的头颅带回来让你见一面。”
这点伎俩,鬼子一眼识破,即便他投降,鬼子也不可能放弃追胡义和周医生,顶多生擒变成杀死,更省事儿!
猛烈的疼痛,会让人耳鸣,徐科长没有听清鬼子全部的话,但叶排长的意思他很清楚,一颗心不断下沉,胡义和周晚萍两个人,鬼子必定会全力追杀,自己被俘,这个永远都洗不脱了,剩下的……也就家里老娘和弟弟了。
“你很聪明,那你也应该看出来了,我要的很简单,怎么样?说说,是受点苦再说,还是现在就说?”叶排长嘴角微挑,“唔,也许我心情好,还会给你一些……钱?地位?总之好商量。”
徐科长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“我不信你会放我生路,我没有价值了,你还会让我活着?还会给好处?”
叶排长身边的士兵抬枪托准备再来一下,明显这些人都懂中国话,叶排长抬手阻止“你看,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!我们可以谈的嘛!”
狗东西竟然是个中国通,讨价还价的套路熟得很啊!徐科长轻轻自嘲“我活着,就再也走不了回头路了。”
叶排长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“是的,没有回头路了,区别是,活着,或者死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