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早晨天亮得早,半夜出的九班穿过封锁线,隐蔽于浑水河边休息。
赵保胜在看那张图,梅县北边的据点,电话集中于河口营,那边有个小型总机,要选北边据点试验,电话摇进的是河口营,北边据点的伪军和河口营都熟,一开口容易露馅,所以还是得往南找直接进梅县的电话线。
一眼就瞧见了侯三那个据点……行吧,至少能冒充侯三的手下。
一直待到黄昏,赵保胜才带队往南,穿越大半个敌占区,又花好长时间找电话线,还好当初协助二连打据点时,马良也大概知道电话线走向。
天黑之后,赵保胜开始实施断线假冒的试验。
电话线早就被起出来剥好皮了,但一直没切断铜线,九班手里的野战电话已经并线接入,可惜这会儿没人在通话,一直没能试着‘监听’。
赵保胜不等了,一点头,吴石头两剪子给向西的线剪断,马良抓着野战电话的摇柄猛摇几下,几个人都看赵保胜。
手里电话听筒里卡啦两声,似乎接通,赵保胜开口“莫西莫西?”
对面叽哩哇啦几句日语,声音还不小,九班凑到听筒边的三个人,两个出“哇”声,罗富贵在两步外扶着机枪,眼红得不得了!
一巴掌拍一个脑袋,赵保胜两巴掌制住了两个‘哇哇’叫的东西,松开捂着话筒的手“喂(二声)……歪(四声)……喂(二声),我听不懂日语啊!”
马良“哏儿”笑出声,脑袋又挨老赵一巴掌。
对面马上换成中文“喂,你要哪里?”
马良和吴石头凑在旁边,清晰地听到听筒里的声音,惊讶地张嘴,又捂住嘴……蒙红布的手电筒,照亮电话旁的三人,给罗富贵勾得口水都快出来了!到底听到了啥?老赵嘚吧这两句,是啥说法?
对面的中文很流利…赵保胜忽然想,会不会是赵明?
他不会立刻表明身份,电话听筒里声音很大,但还是有些失真,于是又说“二嫂喊你回家吃饭啊!”
罗富贵张大嘴巴,这是啥啊?咋还有这说法?谁是二嫂?二嫂是谁?
马良和吴石头也是一脸懵逼。
对面明显没料到赵保胜会这么说,愣了一下,说“哪个王八蛋又在玩电话?!不知道太君的规矩?喊你长官来接电话!脑袋不想要啦?”
赵保胜松了口气,确实是赵明!
听筒旁的马良和吴石头又往老赵身边凑了凑,真的很清楚的有人说话啊!
罗富贵觉着附近不会有人,放下机枪,也凑过来……老赵捂住话筒,一脚踹回去“滚!当心回家继续电你!”
委屈巴巴地继续架枪,只听老赵捏着嗓子说“赵明啊!夜班回去早点睡,别逛窑子,当心你娘拿鸡毛掸子抽你!”
哎呀!老赵到底在说啥啊?!!罗富贵抓耳挠腮。
马良和吴石头也莫名其妙。
“我ri你奶nai的!谁啊!”对面的声音似乎有点火。
赵保胜又装粗嗓门“别问!别记录!别汇报!我是抗日救果军别动队,不想你老娘和弟弟有事,就照我说的做!”
试验很成功,赵保胜啪嗒挂断电话。
马良和吴石头一脸惊奇地看着赵保胜,希望他说点啥,老赵一撇嘴“赶紧的,换线头!”
野战电话重新接上侯三据点那边的线路,马良摇电话,赵保胜拿着听筒,却什么也没听到……难不成这样不行?
马良和吴石头也没从听筒里听到任何声音。
赵保胜抓着听筒,脑子里盘算,这是什么原因?
他一愣,另外三人也不知道啥情况,都眼巴巴瞧着,罗富贵不知道他们听到了什么,恨不能把耳朵摘下来挂到这边来!
赵保胜一拍大腿,嘿!忘了!
现在野战电话和据点电话是直连,没有电源!摇柄摇的,是振铃!
好在他们还带了上次刘坚强摘回来的中继器,不管死马活马,先接上再说!
接好,赵保胜再次拿起听筒,朝马良点头,马良再次摇动摇柄,几个人目光再次聚焦到老赵耳朵。
卡啦一声,电话那头有人,像是拎起了听筒。
赵保胜哼一声清了清嗓子“喂?(二声)……歪(四声),……喂?(二声)”
“梅县西一据点,那位?”
“让侯三听电话。”
“我就是。”
“我们是抗日救果军别动队,你们被包围了!不要乱喊!你们老老实实待着炮楼上,不要轻举妄动,不管看到了什么,都不许吭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