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政委神色不淡定了,赵保胜这是要撕破脸?!事态要升级啊!
“也是,九班算个什么东西,哪比得上人家根正苗红的?哎呀呀!”赵保胜轻轻拍了桌子一下,站起身,“你们聊,我先走。”
丁得一一把拉住老赵的胳膊,拽他坐下“不管你信不信,我是真不知道!”转头对李算盘“把供给处的账本记录搬过来,咱们重新审核。”
又对苏青“通知,团党委会紧急会议,扩大会议!排级以上在家的全部参加!”
赵保胜的表情,依旧云淡风轻,他已经打好主意了,现在已经不是刚来那会儿,他小心谨慎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,现在不说掰腕子,至少没人敢随便扣帽子堵他嘴。
他没有什么站队想法,没有内斗心思,但现在的架势,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出幺蛾子了,趁这会儿闹一闹,让某些人知道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,非常必要。
丁政委看苏青和李算盘出去了,又看一眼赵保胜,重重地叹一口气“老赵啊,你不知道我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啊!”
“担子重和领导去说啊,放下来歇歇。”赵保胜心情不好,不愿意搭理他,卖惨卖多了就没人信。
丁政委被噎得瞪眼,这老赵的嘴啊!
赵保胜也不想啊,得罪人的事,他这个年纪的人,很少去做,但都蹬鼻子上脸了还忍?刚刚丁政委嘴里才说事不过三,转头就钻空子把巴掌拍九班脸上来了!
这风气就不对!
好好打鬼子就好好打鬼子,整这些幺蛾子干啥?升官财你去对面啊!去山城啊!
干啥豁豁一心打鬼子的八路军啊!
想了想,赵保胜还是说“丁政委,你…没感觉这风气不对?想想无名村,高一刀和胡义,为抢功吵过吗?想想杏花村,咱独立团为了谁缴获多,红过脸吗?”
只说了这一句,赵保胜就扯开衣服,出门站到院墙根的树下,扇风乘凉去了,留下丁政委一个人愣。
是啊,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!
过黄河东进的时候,大家伙都是一心打鬼子的啊!同志们前赴后继,恨不得拿脑壳撞死鬼子,那么多老兵血洒晋省。
就说进了太行山,前期多苦啊!无名村打成那个样子,也没看到谁吵啊!
杏花村战斗,那么多的好同志不惜身,战斗到最后一枪一弹,拉响手榴弹……为放火烧鬼子,烧得自己手残废的都有,为什么短短几个月,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?!
老赵说的没错!
风气不对!
但这个又是因为什么呢?
丁政委陷入沉思。
独立团的干部陆陆续续赶到团部开会,大多数都认识老赵,有人趁着人没到全,和老赵站到一起,打听掷弹筒的事儿。
也有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哼哼,要是平时,赵保胜连眼皮都不会夹他一下,可这会儿一肚子火还没呢!
瞧着不认识,不是一连就是三连的,排级干部啊。
“呦!独立团升级啦?特么什么猫三狗四的都蹦出来了,合着是鸡犬升天啊!”赵保胜要喷人,怪话自然顺嘴就来。
二连快腿和另一个排长,停下了话头,老赵不是在和他们说掷弹筒啊?瞧着前面,哦,三连的。
郝平本来还朝老赵点头打招呼来着呢,他听见了他手下三排长的‘嘁’声,也听到了赵保胜的垃圾话,他前面那个傻子还打算停下和老赵理论!郝平一把抓住前面的衣领,使劲一推“头回来团部开会,脖子这么硬啊!就你能耐大?!”
赵保胜见没挑得起来火,肩膀轻撞一下快腿儿“去开会吧,这些事儿得老大商量,咱说了不算。”
快腿儿是个机灵的,老赵什么人?胡义能做他的主?他这么说肯定有事儿!当下也不啰嗦,拉着同伴去开会。
高一刀和郝平一起进来的,杨德智还在他们后面两步,赵保胜朝地上啐了一口,高一刀瞧瞧他,咧嘴笑,笑得好假,然后一绷脸,面无表情也朝地上啐一口……赵保胜翻个白眼儿,真特么有病!
这种会议九班没份,就算有,也是胡义来,现在嘛,罗富贵没来,那就是和九班无关。
赵保胜在院子里闲站,团部里面的声音不算大,但能听见大部分的言,能看到丁政委拍桌子,把供给处的蓝皮本儿在桌上摔来摔去。
六月的骄阳,已经能晒得地面烫,赵保胜脱了单衣,摘了帽子,低头看着脚下的蚂蚁,有些焦躁,有些不耐烦,听了半天,团部里的会议也没竖个靶子出来打给人看,这那的,老丁不给力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