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严几个怕老赵冲动,也凑近,防着再出事,独立团当家的都不在家,眼前这个‘官最大’的杨‘教导员’好像并没有那么靠谱……
赵保胜紧绷着脸,半仰着头,看杨德智的脸,忽然笑了起来“小杨同志啊!我还说是谁呢!哪个骗子都能做独立团政委给大家训话了呢!丁政委呢?”
杨德智一下子懵逼,他设想了老赵会怎么难,怎么辱骂,怎么闹腾,就是没有预备老赵这样拉家常式的,完全没有对策!
他脑子够快,刚想说正在开大会,拉家常不是时候,老赵环顾四周,再次打断“完事啦?我看你好久没开口了?说完了就下来,我仰着脖子和你说话好累,你是主席啊还是zong书记?下来下来!”
赵保胜声音不高,但靠得近的几个干部听得到,这…胡搅蛮缠还带扣帽子,果然是老赵的特色!
杨德智不上当,他在台上,他在训话,他是领导,他下去算怎么回事?
“赵保胜!你想干什么?!现在是全团大会,我在作讲话,你不要胡搅蛮缠!回到你该站的位置上去!”杨德智厉声喝道,他得反客为主,不能被赵保胜牵着鼻子走。
赵保胜一愣,脸色慢慢冷下来,转头,环视一圈周围几个,哼了一声,回过头,对杨德智“看来你知道得很清楚啊!但你知道的,还不够清楚!别特么对我大呼小叫的,丁得一都不敢这么对我说话,你特么算老几?”
杨德智被赵保胜突如其来的粗口惊了一下,怎么回事?他不是九班的兵吗?连个副班长都不是的东西,敢对连…营级干部用这种态度说话?!
围着的几个干部惊疑,从来没有听说,丁政委都不敢对老赵这样说话……这话怎么这么别扭?
苏青想到了,牛大叔也想到了,两个人都认为老赵这话没错,但都没解释。
杨德智想用身份压赵保胜,甚至想喊人用武力镇住赵保胜,但他瞥见了苏青和牛大叔的表情,他不清楚这里面的水深浅,所以暂时放弃,自己性急,已经几次被人抓住痛脚,先稳住。
赵保胜可不惯着“都说现场你官最大,多大啊?教导员?独立团可没营级单位,你这可是小了!丁得一该把政委让给你做!”
同样的路数,赵保胜并不知道小红缨已经用过这招了,但他的讽刺更盛,直呼丁政委的名字,直说丁政委该让位,这特么诛心就有点痛了。
没人敢接茬儿,高一刀‘哏儿’地笑出声,又捂嘴严肃脸,装正经。
“公示没有?谁任命的?任命书我瞧瞧?苏干事,他的档案……我不瞧,我就问,有正式任命没有?!”赵保胜撇头又对着苏青。
苏青愣神,摇头,心道遭了!老赵这是真抓到痛脚了!
她问过丁政委,干部档案上,杨德智职务该怎么定,丁政委笑,三连指导员,兼职三个连的思想政治工作,可没说是教导员!教导员就是吊着杨德智多做事的胡萝卜!独立团又没营级单位。
杨德智看苏青的反应,脸都白了!
这特么疯了吧!赵保胜看两人反应,知道瞎戳戳到要害了!
一群人都惊掉下巴!
代理工作,和正式任命,是两回事!
“哼!”赵保胜哼一声,又问“你们刚刚开临时党委会,这人,是党委委员吗?开过大会,党员同志们选出来的?!”
这回,连牛大叔脸色都变了!
丁政委要知道,他不在,组织都有失控风险,非掀桌子枪毙人不可!
不明白老赵的话的人,也能通过其他人的表情,现事情大条了!
一圈人围着,说话声不算大,满操场的战士们零星听到一些,不明所以,但也看出来,杨‘教导员’有些慌,老赵反而气势正盛!
九班几个站得不算近,一样不知道老赵说了什么,但看得出形势大好,罗富贵嘟囔“还得是老赵啊!姓杨的要怂!”
马良抱着膀子看,他最早跟着胡义赵保胜跑东跑西,就知道老赵不简单,能开汽车,会开鬼子边三轮,会是普通人?丁政委有多重视老赵,虽然没说出来,但他能看得出。
刘坚强面无表情,老赵到现在都是在怼姓杨的,但班长还绑着呢!
吴石头高兴,就是高兴,老赵说话就是厉害,等下班长就有救了!
杨德智有些腿软,他知道赵保胜说中了他的痛点,但…人总是不甘心的,他两步下了司令台,走到一群人中间,转头对着老赵,似乎他们才是一伙儿的。
“老赵你说的这些,丁政委回来自有判断,你不是党员,你不了解,不怪你。但是!”杨德智依然想抓主动权,“但是,胡义私自出逃,这是事实吧?他这个逃兵!在果党部队就是逃兵,参加八路军,做逃兵有什么奇怪的?我作为一名干部,一名党员,处置一名逃兵,哪里做错了?!”
赵保胜舔舔嘴唇,想着先拿哪句开刀呢?
杨德智看赵保胜没立刻反驳,觉得拿住了事情的关键,是啊,他搞这么些,还不是就要为胡义脱罪?事实很清楚啊!翻不了天!自己只是‘越俎代庖’,有些冲动了而已!
赵保胜挤出一点点笑,不用看,他自己也知道难看,他凑到杨德智旁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“小杨同志果然厉害!”
还没等杨德智得意,赵保胜话锋一转“可你知道吗?咱八路军那么多党员干部,特别是那几位将军,包括总司令,都是出身旧军阀的!他们是光头送到咱们队伍里来的?严格来讲,他们哪个不是果党逃兵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