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有才觉得有人在看他,不是一个人,是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今天到底怎么了?
他摇摇头,挑开赌档的门帘,一股烟味儿脚臭唾沫味儿混合的气味撞了上来,他挥挥手,毫不在意。
小小屋子里人并不多,李有才还坐到原来那个位置上,对面牌的朝他笑,莫名其妙地笑。
“你们特么晚饭吃了什么?笑得那么邪门儿?”
“李有才,你可以的,十来岁就开荤,到底是落叶村李家!”
“特么说什么呢?赶紧牌!”
“你弄出人命一拍屁股就走人,孩子都十来岁了,都找到这绿水铺了,没安排孩子吃顿好的?”
“什么鸡*玩意儿?赶紧牌!”
不出所料,又是输得精光,李有才眼睛有些红,赢,都痛快,输,也痛快,就是腰包不痛快。
对面的还劝他“差不多点吧,别玩了,想办法个孩子弄些粮食回去。”
“砰”,李有才摘下挎背的枪套,把盒子炮扔在了赌桌上“最后一把!”
今天确实有点邪门儿,咋老有人和他提孩子?他也没结婚啊?
庄家抬眼瞥他,沉默一下,点头答应,牌。
“李有才,你家里有人找来了。”
“滚尼玛蛋,想打断我的运气?老子压枪手气正旺,少特么忽悠我,我姘头才不会来这儿!”
“说是落叶村的!”
牌开,依旧是输。
李有才偏头往地上啐一口,愤愤离开桌子,他想瞧瞧哪个不开眼的,敢冒充李家人,特么不知道李大爷恨不得李二爷死在外面吗?
掀帘子出门,赌档门口一丈开外,一个黑衣男叉手站在那儿,黑礼帽压低,遮着眼……不认识!
李有才想摸枪,才想起来枪压掉了,转身想溜进赌档,身后两个像门板一样的身影闪出来堵了门……
绑票!
等李有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,一只大手按住他的脸,把他往后推,身后有人拿绳子抹肩头拢二臂给他捆上,一条臭烘烘的汗巾勒住他的嘴,又给眼睛蒙上。
李有才不敢反抗,自己的小身板,可禁不起两个彪形大汉的折腾,战战兢兢被牵着走。
踉踉跄跄走了好远,终于停下,耳朵边能听到柴火爆裂声,有人再次推他一把,李有才往前一步,终于感受到了火焰的温暖,身上的冷汗,让后背更加凉。
到目前为止,对方一句话没说,李有才猜测半天,还是搞不清楚对方来路,有人踹他腿弯,他顺从跪下,希望对方不要急着弄死他,他不想死得不明不白。
勒嘴的汗巾被拿掉,李有才赶紧开口讨饶,话没出口,脸颊一阵冰凉,利器贴脸,闭嘴,但他心里没那么慌了,至少对方不会立刻杀死他。
“说说,说你知道的,话一停下,就赏你一刀。”一个像嘴巴里含着东西的声音响起。
这种问话,李有才没见过,不问具体问题,让他自己说……他甚至突奇想,讲故事行不行?
当然,他不敢,路上就琢磨过了,他没有什么仇家,顶多赌桌上吵两句,对方这么多人,明显不是简单的寻仇,之前借口说是落叶村的……李家的仇人?
李家的你去找李大爷去啊!李二爷又没家产可继!
不对,对方让他自己说,说他知道的……李家的仇人,能不知道他李有才在李家就是个屁?那还有啥好说的?
刀子在他脸上滑动,李有才汗毛都竖起来了,赶紧开口“好汉爷!您想听什么,知道的我一定说!”
刀子停顿,似乎有转向,要把刃对着他的脸……“我叫李有才!家在落叶村!”李有才不敢赌对方敢不敢下刀子,直接从最简单的开始说,“排行老二,去年从家里跑出来混,今年混进了便衣队。”
赵保胜蹲在旁边烤火,春夜里还是有些凉,瞥眼看胡义。
胡义拿刺刀在李有才脸上游走,控制李有才的说话度,觉得挺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