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坚强甩着手电返回,果然挖到东西了!
离开炮楼四五里的某个路边坟地,电话线往树上走……树上藏着东西,另一根电话线下来,朝东走了。
刘坚强觉得这地方很少有人来,就把树上的东西摘了下来,四四方方的黑盒子,有电线进出,把线都割了,往县城去的电话线,下次再找机会弄。
炮楼方向枪声已经弱了,几声爆炸,估摸着快打完了。
等刘坚强带着二连新兵抱着东西回到炮楼,就看见小红缨坐在炮楼门口,给自己脑袋上扎绷带。
“丫头,你干嘛呢?受伤了?”
“没。”
“那你戴孝呢?”
“……”也对哦,不吉利。
小丫头听人劝,多吃饭,放弃了,扣上军帽。
“回来路上遇到二连打阻击的说,炮楼早拿下来了?他们人呢?”
小红缨拽过刘坚强手里的手电筒,又抠他口袋“楼上打架呢!”
掏出金怀表,打开看看,都三点了?放耳朵边听听,咯噔咯噔走得挺欢快。
二连新兵捧着大线坨,眼又直了!九班老兵,好东西都被这丫头搜走,一声都不吭!
果然,传说中的大魔头!
刘坚强问“你咋不劝劝?都快天亮了,赶紧撤啊。”
小红缨思索一下,老这么搞也不好,老打架,丁政委又该火了,招过刘坚强,咬耳朵交代几句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刘坚强上了二楼,人堆子不停扭动挣扎,看来还挺有劲。
他拿起楼梯上的油灯,拧到最亮,大喊一声“鬼子!!”
嘈杂谩骂猛地全停,所有人都停了手!
不断有人爬起来,不断有人推搡,骂骂咧咧,但手脚很快,寻找自己的武器。
高一刀黑着一只眼,挤过来抓着刘坚强,急匆匆问“鬼子到哪儿了?!咋没响枪?!”
“鬼子!……没来!我把他们电话线剪了!县城方向…鸟悄儿的!”
高一刀意识到受骗了,瞪着眼,转头去看小红缨……哪儿还有人?
罗富贵扒拉开按着他嘴的手“丫头……丫头不见了!”声音有些凄惶,很不安。
胡义也听到了,他终于推开压着他的人,眯缝着眼,盯着罗富贵,精疲力竭反而会让人冷静。
他一把抓住罗富贵的衣领,又转头寻找“啥不见了?丫头咋了?!”
刘坚强装傻“丫头?刚在楼下呢?你们咋了?”
啧……
一旦冷静下来,事情就很简单了……这架打得,真的莫名其妙!
责任,还真是糊涂账,损失,也没什么,就是高一刀挨了几拳,胡义也挨了几拳,其他看不出来……
是真的看不出来,就胡义和高一刀脸上有痕迹。
大多数时候,大多数人,都是在纠缠角力,你掰我腿,我掰你胳膊,大家都说自己在劝架……
罪魁祸,坐在大门口。
胡义摘了她的军帽,打着手电检查她的后脑勺,他记得傻小子,那个浑身没伤,又突然死去,最后穿着最体面的衣服,埋在向阳地里的那个傻小子。
“诶呦!疼!”小红缨头被拽了一缕,抱怨狐狸。
胡义以为是后脑勺碰了,不敢再折腾,恶狠狠瞪一眼旁边的高一刀“丫头要有个好歹,我要你陪葬!”
高一刀多少有点心虚,他也问清楚了,他的兵,确实推了,确实脑袋撞墙……好像…好像是‘咕咚’一声的。
他刚想给手下的孬兵赔几句不是,胡义抬头望天“马上就要天亮了,抓紧撤!”
地面还黑,但天光确实泛亮,不知道什么时候,天上有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