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衣队不紧不慢地跟着,狗在队伍前方,汪汪叫着,这里地形复杂,路难走,但,只有一条路可走,前方的八路基本上跑不脱。
拐过狭窄小弯,前方似乎山谷收窄。
停下歇一歇,追得有点猛,连皇军训犬员都有些吃力了。
胡义架着枪,缓缓平复呼吸,狗叫就在弯道那头,出了弯道就能看见,三四百米,这一枪……不能急。
赵保胜在山里转,基本没好路,但穿插反而比峡谷里更方便。
他在找下峡谷的地方。
特么见鬼了,这一片照理不算台地吧?可和峡谷的高差也有一二十米,都比较陡,徒手不太敢爬下去。
从县城出来,他没带绳子……唯一一点细绳,还拴着汉奸的棉衣呢。
七绕八绕地,都快绕晕了,方向都有点分不清了,就是找不到下去的路。
坐下歇会儿,赵保胜喝口水,琢磨要不回头吧,没人追自己,原路返回也是个办法。
但走了这么远,回头有些懊糟。
正想着呢,他似乎听到了狗叫!
不会是那帮狗东西追自己来了吧?!
放下水壶,赵保胜站起来,拽枪,看来路……特么自己都快晕了,便衣队追自己这么快?
狗叫再次隐隐传来,听不清具体方向,但……怎么好像在前方?
抛下累赘……拖着的那些汉奸的袄子棉裤,都快磨成拖把了,赵保胜只背背篓,向狗叫方向摸过去。
狗叫偶尔响起,越来越清晰,就在前方。
但赵保胜爬到高处,却看不到。
直到他现,前方的狭窄山谷…在下面!
慢慢接近,赵保胜能看出狭窄的山谷走向了,特么这一片不熟,要不是狗叫,在上面根本现不了啊。
轻手轻脚靠近,赵保胜再次检查手里的枪,鬼祟探头。
十几米宽的山谷,大概南北走向……呃,可能偏西北方向,赵保胜没有指南针,没有表,没法精细判断方向。
山谷两边基本趋近垂直,高差四五米,没法直接爬,赵保胜松口气,探头看,谷道并不直,看不了多远,看不到便衣队。
这地形,再次刷新赵保胜的认知,难怪八路军能坚持那么久。
抬头看看四周,没有一处平地,树木极少……能在这种环境坚持,真的了不起。
赵保胜也算对梅县附近山里比较熟悉了,缺水,没土地,交通极差,人在这山里,能活着就是幸运了。
正瞎想呢,一声枪响,从山谷南边响起,是七九步枪!
然后更远处乱七八糟的盒子炮响,夹杂着狗叫。
七九步枪打完一个五,就没再响。
赵保胜扒着崖边张望,有个八路军装束的人,提着抢从南边过来,走得很快,但不慌张,灰色军帽压得低,看不到脸。
这就是被便衣队追的那个?
赵保胜摇摇头,没出声,放下背篓,检查几支盒子炮的弹药和表尺设定,再一支支摆开来。
自己人,能帮就帮,不需要多说,能帮多少帮多少,他这个位置安全。
赵保胜朝北看,那个八路已经朝北走了,背影有些熟悉,这一带没有村庄,算是独立团防区边缘,这人…大概是隔壁友军部队的?
再朝南看,狗叫依然,却迟迟不见人来。
这帮狗东西,一被打就怂。
赵保胜坐在崖上,晒着下午的暖阳,等着,也在盘算等下怎么办,到底是向北想办法过眼前这个山谷向西,还是返回……
大概十分钟,狗叫接近,特么的这帮东西终于来了。
赵保胜没有急着探头,这里光秃秃没杂草,现在探头,便衣队在远处抬眼就能看见,等他们路过下面,那会儿不会有人看头顶,才是突袭的好时机。
大狗偶尔叫一声,在接近。
更多的是杂乱的脚步,和粗重的喘息,山谷拢音,赵保胜在上面都能听见。
等声音出现在脚下,赵保胜飞快探头看一眼,还是大狗在前面,一帮子便衣队歪七扭八地蹒跚,这是快被拖垮了?
狗很精神。
赵保胜双手持枪,盯着狗。
这狗东西摊着舌头散热,但脚步轻盈,蹿得厉害,还老来回跑,狗绳放得挺长,不好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