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城内的收粪什么的行当,郝连长说,油水不多,县府已经有人盯上了,不值当和人顶牛。
掺和生药生意的事,赵保胜说还得跑几趟,才能摸清楚能做多大,到时候再谈比例,当然,郝连长出钱之外,再算两成干股。
赵保胜又问宪兵司令部门口那个姓赵的汉奸,侯三都认识,就梅县人,上过洋学,没吃上洋饭,算便衣队的人。
便衣队和侦缉队,总算让赵保胜给搞明白里面的差别了。
便衣队是鬼子自己养的狗,放出去有啥吃啥,侦缉队是伪警的便衣,对,就是便衣警察,吃伪ZF的饷。
特么汉奸也分三六九等远近亲疏。
侯三还是不太死心,说便衣队在城北某处抓了个红党,得了什么什么奖励好处,想让赵保胜透露一点八路军的行踪,他去领赏,回来请喝酒。
老赵自是不肯,嘴里还骂骂咧咧说想钱想疯了,等下回琢磨个赚钱法子带上侯三。
酒醉装得差不多,不能一直不倒,赵保胜感觉快八点多了,站起来晃着要告辞。
该说的都说了,郝连长也不留。
赵保胜出门还嘟囔,等挣钱了,郝长官得换个有电灯的院子,郝连长笑骂,想有电灯,住营房不就好了嘛。
伪军营房有电!这个得记着,要是再搞不定,赵保胜想办法换租房到那边去。
晃悠着往回走,县城街上冷冷清清。
赵保胜有点酒意,但不多。
他在脑子里梳理今天得来的情报,年纪到底不轻了,记性不如以前。
干情报,真没有一个简单的,都走到小院了,赵保胜还在记。
这边巷子更安静,赵保胜探头探脑来回瞧,没人,关门,顶杠,搬梯子。
爬上吉田商社仓库后面的屋檐,赵保胜深吸一口气,检查一下身上带的东西,钳子借的三连的,单股线也是三连剪来的电话线,几个木头夹子。
就手上这些,要去摸电,赵保胜觉得挺没谱。
二百二的电,电不死二百五的电工,赵保胜见过好几个事故了,多少有点心虚,加上今天晚上还喝酒了,这要在工地上,妥妥的违章作业,等着被罚吧!
又想到,都特么穿到三八年了,谁罚啊?
看来酒能不沾还是不要沾,就这点酒,放大情绪,搞得赵保胜有些惆怅,不知道家里怎么样,儿子还好不好。
坐在屋檐上抽根烟,丢了烟头,赵保胜搓了搓脸,干活儿!
白天瞧了一眼,前天晚上一点雨,瓦还算干净,但赵保胜还是脱了鞋,穿老布袜子上房顶,蹭着走,尽量避免留下完整脚印,也避免出声音。
扶着东边大院的院墙,赵保胜一点点往南摸,黑魆魆没灯没火,只有吉田商社南边的灯亮着,一点光,散射过来。
直到跨过吉田商社南边正屋的屋脊,才看到灯牌背面。
南边街上有鬼子的军医院和慰安所,吉田商社也靠在一起,这一片都有电灯照明,赵保胜隐在屋顶黑暗中,倒不怕街上人看到。
灯牌背面有一点光,通过缝隙孔洞微微照亮背面线路。
赵保胜有些犯愁,灯,会关的,灯头上并线,开灯就能充电,可……关灯以后,就充不成了。
开关不可能在灯牌后面……
黑暗中,赵保胜打了个酒嗝,特么的,往后稍稍,我翻他的瓦,瞧瞧房梁上有没有走线!
往回走,到仓库顶上,吉田商社后面的仓库有两间,几间房前后并在一起,一共有三个屋脊。
酒壮怂人胆!
胆子大了但赵保胜没糊涂,老刘说过往西一点椽子什么的钉子用的少,爬过去可能会‘翻车’,那我就爬屋脊呢?屋脊下面就是大梁,四肢触地慢慢地爬,小心一点应该没事。
爬过两三米,没事儿!
摸黑掀脊瓦,再摘下面一片两片……特么里面漆黑,掀起瓦都看不见屋里情况!
(实际上瓦房顶没这么简单,瓦下有挂瓦条,芦苇帐黄砖木板油毡桐油石灰等,然后才是椽子、梁,根据各个地方不同,有不同做法。咱这里为情节合理,简化了一下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