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内光线并不亮,胡义从亮处往里走,他的脸苏青看不清,直到胡义坐下,苏青才真正看清。
说实话,苏青一直看不起这个逃兵,一路上都没正脸瞧过。
他的那些小心思,包括偷瞧自己的眼神,傻乎乎露出的‘尬笑’,和当年上学时那些男同学没有什么区别。
刚进根据地,背靠背审查的时候,苏青对胡义的定义就是“果党军队逃兵”六个字。
面前这个男人,面无表情,双手扶膝,端正坐好,门口的光透过来,照着他的侧脸,似乎他比之前更瘦了一些,显得更加刚毅。
那双眼睛,虽然细长且有些眯,却似乎随时能射出噬人的凶光,实在算不上标志。
身上的八路军灰色制服,洗得干干净净,比起第一次在松江城外遇到时,完全不一样,一点难闻的气味都没有。
那时候的自己,被这个男人强力压住,绝望挣扎中,刺鼻的汗臭油臭,以及血腥味和湿毛巾捂臭的混合气味,逼得人无法呼吸。
苏青打断自己的回想,回归正事。
“姓名?”依旧冰冷的声音。
“胡义。”
“年龄?”
“民国三年生人。”(1914)
“我问年龄。”
“呃……二十四…五…虚岁二十五。”
“我问什么你答什么。”
“哎。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“父母早亡,没有亲人了。”
“你有从匪经历?”
“小时候为了活命,跟着村里人,跟着胡子…呃,土匪吃饭。”
“什么时候进的东北军?”
“民国十七年,土匪被剿,逃出来了,做了东北军长官马弁(bian,马弁,旧军官护兵)”
“你进过讲武堂?学的什么科?”
“民国十九年,长官推荐,十一期乙级,肄业。”
……
苏青问得很细,她手边有丁政委给的一份东西,来源不清楚,但里面有胡义在东北军的详细履历。
胡义一开始还有些紧张,苏青冰冷的声音对他来说,如同天籁,但问的问题,却又把他带回那些他不愿回想的过去。
东北山林的冰天雪地,饥寒折磨,让当时小小的胡义对这个世界不抱希望,即便跟了东北军,也没有过什么好日子,倾轧,蝇营狗苟,以及九一八的血色。
败退关内,他被派回原部队,他的长官,已经死于东北,然后就是并入六十七军,在关内颠沛流离,长城抗战,西北剿匪,华北抗战,疲于奔命,麻木地活着。(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搜东北军六十七军历史,本站也有以六十七军为蓝本的小说)
院子里,贴在窗下的小红缨,没想到狐狸竟然经历过那么多。
苏青有些不知道怎么下笔,眼前这个男人,经历复杂,参加过华北对日的历次大战,也参加过围剿边区,现在又投身八路军。
要说他‘三姓家奴’都说得通,但苏青还是想起来赵保胜的话他在变,要多帮助他。
简略写下胡义的履历,苏青有些疑惑,自己怎么会听赵保胜那个背景不明的家伙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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