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靠着岩壁,手指紧紧抠进石缝。她看着萧羽的背影,眼中闪过震惊、敬畏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,但她知道,那个人,又一次在绝境中站了起来。
老怪悬浮于半空,灰袍猎猎,神情冷峻。他盯着萧羽手中那团尚未完全消散的金光,眼神变幻不定。刚才那一击,不仅震退了他,更让他感知到了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。
那不是普通的传承,也不是寻常秘术。
那是……帝道之始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再轻蔑,而是带着几分审视与警惕,“一个十七岁的少年,怎会掌握这种力量?”
萧羽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仍在颤抖的手。刚才那一击,是他凭着前世残存的记忆强行唤醒的帝术雏形,甚至连完整的招式都算不上,只是最基础的一击——“承天”。
可就是这一击,让他付出了巨大代价。
识海震荡未平,体内经脉像是被火焚烧过一般,每一寸都在隐隐作痛。他能感觉到,刚才释放的力量已经出了他现在的承受极限,若再强行施展一次,恐怕会当场暴毙。
但他做到了。
他挡下了老怪的致命一击。
而且,真正意义上,第一次让对方后退。
老怪没有再出手。
他站在高处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三人。眼神中少了之前的不屑,多了几分忌惮。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三个误入秘境的小辈,随手便可抹杀。可现在,他不得不重新评估局势。
尤其是那个叫萧羽的少年。
他鼻翼轻动,再次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。圣帝之息的确存在,但似乎并不完全来自于此人。更像是……某种封印松动后的余韵。
难道说,这个人,并非机缘的持有者,而是……承载者?
念头一起,他心中警铃大作。
若是如此,此人便不能再以常理度之。贸然强取,极可能引反噬,甚至惊动更深层的禁制。
他沉默片刻,灰袍微微摆动,周身灵压依旧笼罩全场,却没有继续进攻。
“刚才那一击,是你最后的手段吧?”他冷冷开口,语气试探,“我看得出来,你撑不了第二次。”
萧羽依旧沉默。
他不想说话,也不敢轻易开口。他知道,只要自己露出一丝虚弱,对方就会立刻动新一轮攻击。他必须撑住,哪怕只是站着,也要让对方不敢轻易靠近。
林羽风站在他侧前方,刀拄地,挡住了部分视线。他抬头看向老怪,声音沙哑“有本事你就再打一次试试,看看谁能笑到最后。”
老怪冷笑一声“嘴硬无用。你们三人重伤在身,灵力枯竭,连站都站不稳,还谈什么反抗?”
“可我们还活着。”萧羽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却异常坚定,“你杀不死我们。”
老怪眯起眼睛“你以为刚才那一击,就能改变什么?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。我若全力出手,你们早就尸骨无存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动手?”萧羽缓缓抬起眼,直视对方,“因为你也在忌惮。”
老怪瞳孔微缩。
确实。
他忌惮的不是眼前三人的实力,而是那一瞬爆出来的帝术气息。那不是普通修士能触及的领域,稍有不慎,便会引来天地反噬,甚至触动秘境深处的古老禁制。
他本是为寻圣帝之息而来,若因一时贪念惹出更大的麻烦,得不偿失。
所以他停手了。
但这不代表他会放过他们。
“很好。”他缓缓说道,语气转冷,“我可以暂且留你们一命。但你们最好记住——若再让我察觉你们染指机缘,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们归西。”
话音落下,他袖袍一挥,周身灵压缓缓收敛。悬浮的石锥逐渐崩解,化作碎石坠落。扭曲的空间慢慢恢复平静,唯有地面那一道道裂痕,证明刚才的战斗真实生过。
他没有离开,也没有继续进攻,而是落在不远处的一块高岩之上,盘膝而坐,闭目调息。看似放松警惕,实则依旧监视着三人的一举一动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
但谁都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。
萧羽终于缓缓放下右手,掌心金光彻底消散。他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,幸好林羽风及时伸手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