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重新陷入了寂静。
周玄坐在椅子上了一会儿呆,随后站起身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浑身骨骼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。
“又要跑路咯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推开密室的门,走了出去。
此时天色已经微亮,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云来阁的后院里,静悄悄的。
林清竹并没有去睡,她正坐在石桌旁,借着晨光翻看着一本厚厚的账册。
虽然神色依旧清冷,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,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听到脚步声,她合上账本,抬起头,目光清澈地看向周玄。
“谈完了?”
“嗯。”
周玄走过去,在石凳上坐下,随手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宗门有令,让我回去一趟,可能要去个很远的地方。”
林清竹的手指微微一紧,指节有些白。
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,但亲耳听到周玄说出来,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空落落的。
这云来阁,是周玄一手建立起来的,他是这里的主心骨,是这里的魂。
他这一走,这偌大的家业,就像是没了船长的船。
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,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林清竹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。
“也就这一两天吧。”
周玄喝了一口凉茶,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。
“这边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,有你在,我很放心,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,就去找秦家。”
林清竹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她低下头,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囊,轻轻放在石桌上,推到了周玄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?定情信物?”周玄挑了挑眉,开了个玩笑。
林清竹俏脸微红,白了他一眼,嗔道“想得美,这是我前几日托人从万宝阁总号弄来的传音玉佩。”
“传音玉佩?”周玄拿起锦囊,打开一看。
里面躺着一块温润的白玉,上面刻着繁复的阵纹,隐隐有流光闪动。
“这可不是普通的传音符。”
林清竹解释道。
“这是子母玉,这一块是母玉,只要在西荒域的范围内,无论多远,都能实时传音。”
“你是掌柜的,虽然人不在,但店里的大事小情,总得让你知道,万一有什么指示,我也好及时收到。”
周玄摩挲着手中的玉佩,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热触感。
这东西,价值不菲。
哪怕是在万宝阁,也是稀罕货。
林清竹说是为了生意,但周玄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哪里是为了生意,分明是怕断了联系。
“有心了。”
周玄收起嬉皮笑脸,认真地看了林清竹一眼,郑重地将玉佩收进怀里,贴身放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