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
开心什么?
倪乔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这假洋鬼子的脑回路。
他该不会想说“因为你是我的女人”,或者“你终于肯对我耍你的小脾气了”这种让人想当场去世的话吧?
还是说……他也有那种受虐倾向?
但她终归高估了沈逾白的人品。
霸总语录的前提,是对方得是个人。
像沈逾白这种,在极端气候下生长起来的变态,只会让人想把他踹回九年制义务教育阶段,让他好好学学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正常人的礼貌。
因为他说,“你终于摆脱你那些虚伪的社交链条,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了。”
“……”
倪乔突然觉得被推出去也没什么不好。
她懒得跟男人就他扭曲的价值观继续掰扯,随口换了个话题,“牛油果面包好吃吗?”
本意是想让他的注意力转移,却没想到反而逗笑了他,他离她更近,像是在碾压一块水豆腐,强势地把她胸口仅剩的那点氧气全部挤出去,“刚刚都听到了?”
倪乔察觉自己说漏嘴,心虚地舔了下唇,但也并不觉得有什么,要是因此陷入自证陷阱,才是真的着了男人的道。
索性破罐子破摔说,“你们自己讲得那么大声,只要是耳朵没问题的人,应该都听得到。”
虽然跟着沈逾白的这两年,倪乔没有尊严,没有自由,甚至连最基本的财富都没有,但她仍然不可否认,在他身上,确实学到了很多。
比如某些目中无人的谈判技巧。
即使和对方是平等的,也可以照样凭着睥睨万物的姿态,在气势上压人一头。
倪乔虽然没有他那么显赫的家世和身份地位,但虚张声势,狐假虎威什么的,还是学了个十成十。
因此如今面对沈逾白时,也可以面不改色地进行回击。
男人没有说话,而是望着她,浓密的长睫垂下,为数不多的空隙中,筛落本就不富足的日光,印刻在倪乔脸上,跟警局里审讯犯人的探照灯似的,让人的心蓦地一慌。
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倪乔,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,深邃的目光宛如实体,越让倪乔觉得不自在,扭过视线,抵在他胸口的手愈收紧。
倪乔不知道他好端端的,忽然什么病。
难道是因为觉得她在干涉他和段琳琅之间的事,不高兴了?
毕竟她只是个小小的替身,放在任何场合,都没有喧宾夺主,质疑主角的权利。
倪乔的胸口堵堵的,有点喘不过气。
然而漫长的沉默过后,他却没头没脑地问了句,“那刚刚怎么不和我打招呼?”
“你不是一向最注重这些没有用的东西?放在我身上就不作数了?”
倪乔有点莫名,反应过来后,冷笑着说,“这不是怕耽误你调情,而且你们这么久没见,肯定有不少话要讲,我这个路人甲,要是随随便便冲出来,破坏了你们俩的好兴致,被迁怒了怎么办?我可不想到时候被扔到海里,连亲妈都不敢认。”
“放心,”他忽而轻笑起来,“把你那没出息的妈扔到海里,都不会扔你的。毕竟没了她,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当你的daddy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