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经历过社会的鞭打后,才现在这个世界上,人格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。
只要是机会,她就必须得抓住。
但她没想到,会在那儿碰到沈逾白和他恶毒的姑姑。
两人坐在主位,侧着头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炽亮的灯光打在男人身上,勾勒出他温润的侧脸,明明骨骼是偏硬朗那一挂的,但很奇怪,只要他穿着衣服,就会让人觉得他是个良善的好人。
……好会装一男的。
倪乔转过脸,气血不畅地吸了口气。
她这会儿穿了件十分紧绷的旗袍,不知道是自己拿错了码数,还是这件衣服本身就这么小巧,少到可怜的的布料套在身上,让她动一下都困难。
她被分到唱歌的部分,刚唱第一句,沈逾白和他姑姑就同时抬起了头。
然后在看到她的瞬间,表情微变,神色各异。
倪乔小时候学过几年唱歌,并且很有音乐细胞,基本上每歌听过一遍,就能立刻唱出来,认识她的人都夸她能歌善舞。
她也曾对自己这项技能很骄傲。
但现在却觉得格外羞耻。
如果可以,她宁愿自己是个哑巴。
在沈逾白姑姑审视且轻蔑的眼神中,倪乔表演完一整歌,匆匆致谢后,只想赶紧下去。
她垂着脸,刻意忽视一切不善的目光。
但女人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。
她叫住她,神情讥讽,“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到这位小姐,如果我没记错,你姓……倪是吧?”
边说边拿起手边的一张单子,随意地浏览起来。
那上面写着包括倪乔在内的台上所有人的名字,甚至后面还跟着一串意味不明的数字。
难以言说的屈辱感像洪水般席卷而来,倪乔绝望地闭上眼。
她没有资格怨恨。
是她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地的,她必须挺过去。
好半天,沈逾白姑姑才重新把视线转回倪乔身上,冷冷清清,跟刀子差不多,“看在倪小姐这么卖力的份上,逾白,你是不是应该给她点辛苦费?”
话是对沈逾白说的,还故意用的中文。
生怕倪乔听不懂。
倪乔在心里冷笑了下,想说她还真是贴心。
沈逾白坐在那儿,跟座没有七情六欲的佛像似的,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望着倪乔,灯光在他眼底散开,琉璃色的眼眸里泛着浅浅的光,唇线绷紧,锋利的下颌线棱角分明,不知道为什么,倪乔觉得他好像比自己更生气。
明明站在台上被当猴耍的人并不是他。
倪乔感觉很委屈,本来还很坚硬的内心,忽然被撕开一条裂缝,凶猛的潮水倒灌进来,让她的眼睛变得有点模糊。
她刚想开口,沈逾白已经先一步平静地问,“要多少?”
目光淡然,却比任何一把刀剑都锐利。
把倪乔的心扎得稀烂。
倪乔攥紧掌心,指甲用力刺进去,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她笑起来,和古往今来所有卖笑的人一样,谄媚地说,“沈总大气,当然是越多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