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点明显的不屑。
“大表姐。”他叫了一声,敷衍得很。
容寄侨笑了笑,仿佛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轻慢。
“表弟好。”
她和沈恒之的关系,一向如此。
沈恒之只认容清霜这个表姐,对她这个假货从来都是爱答不理。
在沈恒之眼里,容清霜才是沈明臻的亲女儿,才是他正经的表姐。
她容寄侨算什么东西?不过是个占了位置的冒牌货罢了。
“爸。”沈恒之语气里带着点不满,“容寄侨一个假货都来吃饭了,我亲表姐怎么不来?”
这话说得直白又刺耳。
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。
沈晋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。
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顿,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
沈恒之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,缩了缩脖子,但嘴里还在嘟囔:“我说的是实话嘛……”
沈晋华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。
他指着沈恒之,手指都在抖。
“你怎么不管好你自己?学校都打电话来几次了,说你逃课逃得老师都认不全你的脸!要不是我和校董关系好,你早被劝退了!”
沈恒之被骂得脸都涨红了,梗着脖子反驳。
“我都大三了,上不上课有什么关系?反正都快实习了,家里又有产业,我跟那些穷得叮当响还得靠学历找工作的人能一样吗?”
沈晋华气得脸都青了,腾地站起来,四处张望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“我今天非抽你不可!”
沈明臻连忙站起来,一把拉住沈晋华的胳膊。
“哥,哥,别这样。”她的声音带着点急,“恒之还小,不懂事,你跟他计较什么?”
沈晋华被她拉着,挣了挣,没挣开。
“还小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,“都二十出头的人了,还小?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,早就自己挣钱养家了!”
沈明臻连忙给他顺气:“是是是,你厉害,可恒之这不是还年轻嘛,慢慢来,慢慢来。”
她把沈晋华按回沙上,又朝沈恒之使了个眼色。
沈恒之撇了撇嘴,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沈家的体量够不上京城名流圈,最多也就是个普通豪门。
早年靠着沈明臻嫁进容家,才勉强站稳脚跟。
这些年沈晋华经营着几家公司,不上不下的,勉强维持着体面。
沈恒之这个独苗,从小被宠坏了,读书不行,做生意也没那个脑子,成天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,正事不干一件。
沈明臻没有儿子,对沈恒之这个侄子看得比亲儿子还重。
沈家这一代就剩这根独苗了,她不管谁管?
这些年,沈明臻没少给沈家擦屁股。
前年沈恒之跟人合伙开酒吧,被人骗了几百万,是沈明臻拿钱填的窟窿。
去年他跟人赛车撞坏了车,又是沈明臻出钱摆平的。
今年更离谱,把人肚子搞大了,对方家里闹到沈晋华面前,最后还是沈明臻出面,赔了一笔钱才把事情压下去。
沈明臻溺爱容清霜,可对沈恒之,比溺爱更甚。
因为那是她沈家的根。
开饭了。
佣人把菜一道道端上来,摆了满满一桌。
沈晋华坐在主位,沈明臻和容寄侨分坐两侧,沈恒之坐在最下,低头扒饭,一句话不说。
沈晋华夹了一筷子菜,放到容寄侨碗里。
“寄侨,多吃点。”他的脸上又挂起那副圆滑的笑,刚才的怒意像是被压下去了,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。”
容寄侨笑了笑:“舅舅客气了,应该的。”
沈晋华点点头,又吃了几口菜,忽然放下筷子。
“寄侨啊,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随意,“有件事想拜托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