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声枪响,几乎连成一片。
空气里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。
六条人命,瞬息全无。
唐嘉宁站在原地,像是被人钉住了。
她看着他们死不瞑目的眼睛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方瑾抬起手,把枪口对准自己。
砰——
血花四溅。
方瑾的肩膀上炸开一朵血色的花,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,却硬生生站住了。
他咬紧牙关,额头上冷汗涔涔,却没有出一点声音。
他就那么站着,垂着那条血流不止的臂膀,低下头。
“是我办事不力。”
唐嘉宁离得近,近到那血溅出来的时候,直接喷在她脸上。
“啊——”
唐嘉宁的腿都软了,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,差点跌坐在地上。
饶是她在唐家长大,从小见惯了各种场面,也没见过这种阵仗。
六个人就这么在她眼前,被杀了。
段宴站在那儿,从头到尾,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“这几枪没打到你身上。”他的声音淡淡的,“你得谢谢你父亲。”
唐家和段家交情颇深,合作了几十年。
那些见不得光的项目,那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生意,都是唐家在帮忙运作。
现在那些项目大多已经转交到段宴手上了,唐家就是他手里最好用的刀。
唐嘉宁的父亲唐仲恺,现在是段宴的人。
唐嘉宁站在那里,浑身抖,牙齿打颤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段宴没再看她,转身离开。
“你去哪儿?”她带着哭腔喊。
段宴头都没回:“找我那小弟妹。”
五个字像一记闷雷,在唐嘉宁脑子里炸开。
小弟妹?
谁?
容寄侨?
唐嘉宁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容寄侨?”她的声音尖利起来,“你找她做什么?”
段宴:“你猜。”
唐嘉宁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纵使刚刚被吓得半死,腿还在软,但
她一想到段宴刚才那句“小弟妹”,这么亲昵的称呼,心里就像有火在烧。
段宴肯定只是吓唬她的。
他不敢真动她。
唐嘉宁咬着牙,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裹紧浴袍,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。
她倒要看看,段宴找容寄侨到底有什么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