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寄侨张了张嘴,刚想说“没什么,不小心碰了冷水”,就听见已经走到门口的段宴丢下一句:
“你老婆让她用冷水洗碗,冻的。”
容寄侨:“……”
杨芳清站在门口,脸上的笑容僵得像是冻住了。
容寄侨不用看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。
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,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自然:
“大爷别听大哥乱说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“是我听说段家的厨子做糕点一绝,想去学两手做给大夫人尝尝,结果冷到了手,也不知道大哥是听哪个佣人嚼舌根,传得这么离谱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余光瞥见杨芳清的脸色明显缓了缓。
段书明倒也没再追问,只是摆摆手:“年轻人有心是好事,可以嫁进来了再慢慢学。”
杨芳清这时已经恢复了常态,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。
段持倒是看着心情不好的样子,对容寄侨道:“我带你去上药就行。”
她一下子就感觉段宴的视线也若有若无的落到了她的身上。
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容寄侨只能顶着段宴的余光,说了一句:“谢谢大哥好意,阿持带我去就行。”
说完就僵硬着背脊跟着段持走了。
……
佣人帮容寄侨找来膏药,帮她擦拭着。
段持靠在桌边,看着她垂下的眼睫,忽然开口:“段宴那人,你不用搭理。”
容寄侨抬起眼:“刚刚人那么多,我妈她们也看着,我总不能给段宴甩脸子吧。”
段持眉头微皱,像是想说什么,但容寄侨这话的确是挑不出错来。
她当时也只是礼貌的婉拒了一句段宴而已。
可段持就是觉得不舒服,冷着脸不说话了。
……
回到前厅时,段宴已经不在了。
杨芳清正和沈明臻聊着什么,见容寄侨进来,朝她招了招手。
“来。”
容寄侨走过去,在她身侧站定。
杨芳清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镯子,成色极好,水头足得像是能掐出水来。
她拉过容寄侨的手,把镯子套了上去,动作轻柔,语气也温和:
“既然都订婚了,就是半个段家人,以后想来段家就来,不用拘着那些虚礼。”
杨芳清现在给她好脸色,估计是因为她刚刚圆话圆得漂亮。
打一棒给个甜枣。
边上的沈明臻看着这一幕,心情也颇好。
她看着容寄侨手腕上那只镯子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。
容寄侨能随便进出段家了,和段宴接触的机会变多,那帮娘家那边牵线搭桥的事,岂不是更容易了。
容清霜坐在一旁,脸都快绿了。
登堂入室,还能随便进出段家。
凭什么?
她死死盯着容寄侨手腕上那只镯子,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。
好多段家亲戚,都不一定能自由进出保卫森严的段家。
这五年间,就是容清霜,来过的次数也屈指可数。
容寄侨轻轻应了一声:
“谢谢大夫人。”
今天好好的一个元宵,从早上到现在,桩桩件件没一件省心的。
现在终于消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