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保镖会意,上前把容清霜扶了起来。
容寄侨把容清霜带去了医院处理伤口。
接到消息的沈明臻终于赶到了。
她几乎是冲进病房的。
一眼看到病床上头被剪得乱七八糟、脸上身上带着伤痕,正委屈抽泣的容清霜。
“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?”她扑到床边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容清霜看到沈明臻,也只知道哭。
沈明臻看向安静站在病房角落的容寄侨,所有的担忧和心疼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,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过去。
“容寄侨,你是怎么当姐姐的,我不是让你照顾好清霜吗?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成这样?你死哪儿去了?!”
容寄侨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。
她面色平静,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是淡淡地陈述事实:
“妈,是她自己非要往唐嘉宁枪口上撞,我提醒过她,她自己惹出来的祸,我怎么看得住?”
“你还敢顶嘴?”沈明臻被她这态度彻底激怒。
她想也不想,抬手就狠狠扇了过去。
容寄侨抬手拦住沈明臻的手,面无表情:“明天我还要和阿持去段家,脸上顶着印子不好解释。”
沈明臻没有泄到自己的情绪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。
但最后还是碍于容寄侨的这句话,愤愤然收手,扭头继续安慰容清霜了。
沈明臻轻声细语地哄着,仔细询问伤情,一副慈母心肠。
容寄侨静静地站在一边,看着这一幕。
在真假千金身份揭开之前,在她还是容家唯一大小姐的时候,她生病住院,沈明臻也是这样。
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,亲力亲为地照顾她,连喂水都要试过温度。
不论怎么样,的确是她占了容清霜的位置。
她不恨,只是无法理解。
为什么一纸血缘鉴定,就能让曾经那样亲密无间,倾注了十几年心血的情感,产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甚至变成恨意。
这么多年养育出来的感情,难道就因为血缘,就变得一文不值,甚至成了原罪吗?
容寄侨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,闷得慌。
她在病房里又待了一会儿,确认沈明臻的注意力完全在容清霜身上,暂时不会再找她麻烦之后,才默默地离开。
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走廊上空无一人,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静静地洒落,照亮空气中无声漂浮的浮尘。
容寄侨靠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,仰起头,望着那一片浮尘。
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本来是想问沈明臻,帮容清霜接近段宴的事情做成了,最后要怎么帮她把容幼之给救出来。
但现在沈明臻的情绪不稳定,这时候怕是不好问。
只能改天了。
容寄侨缓了一会儿,才离开医院。
她正准备走向路边拦车,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车旁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唐景川。
他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,时不时抬头朝医院门口张望。
看到容寄侨出来,唐景川立刻收起手机,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侨……容小姐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还在纠结该怎么称呼,“晏哥让我在这儿等你,送你回去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