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冥界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连忙跟上。
黄泉路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,苏承风跟在阎九幽身后,心里又慌又乱。
毕竟以前也来过冥界,他心里清楚怎么回事。
人死后,是要进入黄泉,先要渡过忘川河。
忘川河的河水泛着墨色,河面上飘着点点鬼火;奈何桥的另一边,孟婆低头搅着汤,面无表情。
这一路上,看到很多幽魂,有在路边哭的,有喊冤的,有疯疯癫癫的,还有眼神空洞的……
可苏承风顾不上看他们,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苏建国的样子。
曾经的一幕幕,在眼前浮现。
他清晰的记得,孩子刚出生的样子,皱巴巴,像个小老头,但哭声响亮,震得他耳朵麻。
他坐在炕沿上,抱着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,从天黑笑到天亮,连手都不敢动一下。
后来闹饥荒,地里颗粒无收,家里揭不开锅。
他咬咬牙,跟着村里的男人去关外找活路,一走就是两个月。
等他揣着半袋干面回来,刚进门就听见桂芳哭。
“建国没了,没熬过去……我埋在后山老槐树下了。”陈桂芳趴在炕头,肩膀抖得厉害。
听闻大儿子死了,他手里的面袋子“咚”的掉在地上。
怕她伤心,苏承风没敢多问,只是蹲下身,抱着她的肩膀道:“没事,身体要紧!”
那些年日子苦,村里谁家没送走几个孩子?
乱葬岗,扔着很多死孩子。那个年代,家家孩子多,就像狗崽子一样。
后来,桂芳也不知道怎么了,总是夜里哭醒,冷汗湿了衣裳,他以为她是想孩子想的!
他心疼她,夜里总是把她抱得紧紧的,拍着她的背哄她睡。
直到现在他才知道,她不是想孩子,是怕。
怕那孩子在地下冷,怕他回来找她,更怕他……怕他知道真相。
风卷着忘川河的寒气吹过来,苏承风打了个寒颤。
走了很久,终于见到她了。
此时的陈桂芳,正跪在孽镜台前。她的身上穿着蓝缎子寿衣。
她的头全白了,此时正披头散的跪在地上,脸上全是泪痕。
孽镜台前站着两个鬼卒,青面獠牙,手里拿着铁链。
一个冥界工作者,手里翻着一本簿子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陈桂芳,你可知罪?”
陈桂芳跪在地上,全身抖。
“民妇……民妇知罪。”
“罪在何处?”
陈桂芳低着头,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
“民妇杀生太多。这些年,鸡、鸭、鹅、家里的牲畜杀的太多。”
“还有呢?”
陈桂芳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