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的亲兵与副将们一个个面面相觑,神色惊疑不定。
谁不知道,他们这位镇守边关多年的江帧大将军,素来冷厉杀伐、不苟言笑,在战场上更是被敌军称为“活阎罗”,素来只有肃杀冷硬,从无半分多余情绪。
可此刻,那张冷硬如雕塑的脸上,竟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温柔的笑意。
那笑意不明显,却足以让常年跟随他的部下心惊肉跳,浑身不自在。
众人心中暗自揣测:
究竟是何等顶天的大人物,才能让他们这位铁石心肠的将军,露出这般柔情似水的神色?
一时间,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与好奇,原本肃穆的队伍里,悄然弥漫开一股按捺不住的躁动。
一名年轻副将实在按捺不住,悄悄凑近张副将身边,压低声音问道:“张副将,您跟着将军最久,可知将军今日为何这般反常?”
张副将也是一头雾水,只能无奈摇头,低声叹道:“我也瞧不明白,想来……是即将见到极为重要的人,心绪不同了吧。”
另一人立刻凑上来,满眼好奇:“重要之人?难道是京里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?”
张副将挠了挠头,只能安抚道:“别胡乱猜测了,跟着将军过去,自然便知分晓。”
即便如此,也压不住众人心中的狐疑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江帧渐行渐远的挺拔身影,满心猜测,越觉得此事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。
与此同时,裴少珩的临时居所内,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。
自江星言决绝地转身离去后,裴少珩便一直沉默地坐在榻边,垂眸凝视着自己被刺伤的右肩,一动也不动。
他没有喊疼,没有质问,更没有流露出半分愤怒,只是周身笼罩着一层死寂般的落寞,仿佛魂魄被抽走了一半。
太子站在一旁,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忍不住轻挑唇角,带着几分戏谑开口缓和气氛:“裴将军,不过是被星言那丫头捅了一刀,何必如此消沉?你别忘了,她早前还赠过你一吻,本太子羡慕都来不及,你倒好,打起精神来。”
这本是调侃之语,可裴少珩却没有丝毫反应,依旧垂着眼,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,一字一句,都藏着化不开的深情:
“殿下误会了,属下并非为此伤怀。属下心中,自始至终只牵挂星言姑娘是否安好。无论她对属下做什么,是利用,是责罚,是拔刀相向,属下都心甘情愿,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太子闻言,眸中先是掠过一抹真切的赞赏,可随即,又被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覆盖。
他扪心自问,若今日被刺的人是他,他能否做到如裴少珩这般毫无芥蒂、全心包容?
答案,或许是不能。
他理智上明白,江星言是为了救人,是迫不得已。
可情感上,那份被她毫不犹豫舍弃、为陌生人刺伤自己人的酸涩与委屈,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
太子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那点不甘,轻声附和,既是安抚裴少珩,也是说服自己:
“裴将军所言极是。无论她做何选择,我等都该全力支持。这本就是我们心甘情愿,为她做的。”
一语落定,屋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只剩下苏文鑫低着头,小心翼翼为裴少珩清理伤口、更换新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