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“他想成仙,要斩断人间一切牵挂羁绊,所以就把弟子门下都杀了。”
乔正阳道:“这都什么邪门道理,没听说成仙需要杀门下的。”
我说:“不邪门,还能叫外道术士了?这人现在就是一头受伤的猛虎,不尽快除掉,后患无穷。走吧,送我去车站。”
乔正阳道:“我找人帮你弄车票。”
我说:“不用了,我坐车从来不买票。”
乔正阳叹了口气,道:“现在是太平年月了,做事不能太无法无天。”
我说:“知道了,我一定老老实实遵规守法。”
乔正阳没话说了,叫人开车,拉着我返回京城站。
车至站前,我道了声谢,推门下车,便往站里走。
乔正阳叫道:“惠真人,以后真要有事必须进京,先跟我通个气,我这边好安排。既然你当初想要被逐出京城这个结果,那就不能不把这当成一回事。多少人看着呢,不要让赵开来为难。”
我没有回头,冲他摆了摆手,径直进入火车站,登上最近一趟前往春城的列车。
去杀白玉明,不仅仅是因为对乔正阳所说的理由。
更是要通过诛杀他来验证我的选择能不能走得通。
距离寿数大限已经没有多少天了,再去找其他地仙府的人来诛杀时间上来不及,只有白玉明已经有足够的线索,定能在大限到来之前找到他。
抵至春城,我没有急着直接前往二道白河,而是先去地方志办,搞定了个叫朴志勋的研究室主任,请他帮忙查找白玉明相关的满洲国老档。
地方史志的档案浩如烟海,想自己找相关的内容,无异于大海捞针,必须得求助专家才行。
白玉明相关的史料并不是很多。
这人虽然在宣统出逃至满洲这事上出了大力,但伪满洲国成立之后,就一直极为低调,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,也不参与任何重要事情。
关于他的记载只有寥寥两段。
第一段是他出席伪满洲国成立仪式,名字位列在极前。
而第二段正是我想找的内容。
“康德七年五月,国师白玉明奏请于长白山地下龙脉建祭祀祖宫,以镇国运。上允之,拨银十万两,得关东军司令部准许,征民夫九千七百人,进山施工。十月,报称遇火山爆,全员覆没。事遂寝。”
康德七年,就是194o年。
十万两银子,近万民夫,进山施工,然后全员覆没。
长白山确实有天池火山,但上次喷是17o2年,到194o年早就是死火山了。就算有活动,也不至于近万人一个都跑不出来。
除非不是火山爆,而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朴主任见我沉思,又翻出一张纸递过来,道:“这里还有一份,是后来派去调查的人写的报告。”
报告不长,大意是说,调查队进山找到民夫的营地,现营地空无一人,所有物资都还在,但人不见了。再往里走,找到那个祭祀祖宫的入口,现洞口已经被炸塌,无法进入。调查队试图清理,但接连生了几起事故,死了三个人,只好放弃。
报告最后还附有一份地图。
标记的入口位置,正是车长青最后落脚处。
所以,白玉明藏身的,就是那个所谓的祭祀祖宫。
我问朴志勋有没有关于那个祭祀祖宫更具体一些的资料。
朴志勋告诉我,从零星记录来看,当时应该是有一份祭祀祖宫的设计图纸,不过却没在档案资料里找到,估计损毁了,就是被人抽走了。
唯一能确定的就是,这个祭祀祖宫是建在长白龙脉的起始处。
我把那份地图摊在桌上,回想当日所见山中迹象。
《撼龙经》云:“大龙行度有根源,千里来龙看祖山。祖宗高大方脉,子孙秀气出其间。”所谓龙脉起始,就是山脉初起之处,是地气萌的地方。这样的地方,往往有特殊的地貌——或为高峰插天,或为深谷藏风,或为众水交汇,或为奇石耸立。
长白山是关东第一大山,天池更是龙脉汇聚之所。但起始处未必在天池本身,而应该在山的更深、更隐秘处。
离开地方志办,我买了份更详细的现代地图,然后离开春城,前往二道白河,补充给养后,徒步进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