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八小时。
两天。
林逸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新开的荒山上,那些枣树苗在阳光下泛着嫩绿的光泽,看起来健康极了。谁能想到,叶片背面正潜伏着灾难。
“晓雨,你马上去准备植物提取液。”他转过身,“苦楝、烟叶、大蒜、辣椒,山庄里有的都拿来用。铁柱,调集所有人手,人工摘除重病株的叶片,能救一株是一株。薇薇,你去查查周边果园有没有类似情况,特别是赵老三那边。”
“赵老三?”李薇薇一愣。
“对。”林逸眼神很冷,“虫害不会无缘无故爆。特别是这种罕见的虫子,突然出现在新开垦的山地上——太巧了。”
众人脸色都变了。
如果是天灾,那只能认命。但如果是人祸……
“我这就去查。”李薇薇抓起手机出去了。
王铁柱也站起来:“我带人上山。”
堂屋里只剩下林逸、刘晓雨和苏婉清。
“林逸,”苏婉清轻声说,“如果真是赵老三……”
“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。”林逸打断她,“但现在,先救树。”
人工除虫是场苦战。
二十几个村民戴着草帽和手套,在秋日的阳光下,一株一株地检查树苗。现病叶就用剪刀剪下,装进塑料袋里。重病的整株挖出来,运到山下焚烧点。
动作必须轻,因为稍微震动,叶片背面的虫卵就会掉落,传播到其他植株。
动作还必须快,因为虫不等人。
到中午时,已经清理出五百多株病株。焚烧点黑烟滚滚,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虫尸的腥气。
刘晓雨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调配药剂。
苦楝叶捣碎浸泡,烟叶煮水,大蒜榨汁,辣椒研磨成粉。几种液体混合在一起,气味刺鼻,熏得人眼睛酸。她戴着口罩和护目镜,按照吴教授给的配方比例,小心地调整浓度。
“浓度太低杀不死虫,太高会烧叶。”她反复念叨着这句话,额头上全是汗。
第一桶药剂配好时,已经是下午两点。
林逸亲自背上喷雾器,在一小片试验区的树苗上做测试。药液呈淡黄色,喷在叶片上形成细密的水珠。他喷得很仔细,每片叶子的正反面都照顾到。
喷完后的等待是最煎熬的。
所有人都围在试验区周围,眼睛盯着那些树苗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。
一小时后,刘晓雨戴上放大镜检查。
“幼虫……不动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,“大部分已经死亡,但还有少数在挣扎。”
“死亡率多少?”
“大概百分之七十。”刘晓雨直起身,“不够。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,才能控制住蔓延。”
“调整浓度。”林逸说。
“再提高浓度,叶片会受药害。”刘晓雨咬着嘴唇,“而且这些虫子……好像有抗性。苦楝碱和烟碱对它们的效果,比预想的差。”
棚子里气氛凝重。
如果植物提取液都无效,那就真的没办法了。总不能用化学农药,那样的话,山庄的“生态”招牌就彻底砸了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
林逸走到一旁,找了个树桩坐下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快搜索着陈老教过的东西——那些古老的法子,那些现代科学解释不了但确实有用的土办法。
陈老说过,万物相生相克。有毒虫的地方,百步之内必有解药。
卷叶蛛蚧怕什么?
怕阳光,怕高温,怕刺激性气味……还怕什么?
他忽然睁开眼:“晓雨,你记不记得吴教授说过,卷叶蛛蚧的幼虫对某种真菌敏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