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林逸看懂了——黑子和金羽在合作。一个地面牵制,一个空中骚扰,这是围猎的阵型。可它们从未受过这种训练,这种配合从何而来?
来不及细想,其他野猪已经围了上来。林逸挥动药锄,一锄砸在最近一头野猪的鼻子上——野猪全身最脆弱的地方。那头野猪惨嚎一声,踉跄后退,但很快又红着眼睛冲上来。
药锄毕竟不是兵器,一锄下去只能阻敌,无法致命。林逸且战且退,后背很快抵到了谷垛。野猪从三面围过来,腥臭的热气喷在他脸上。
要死在这儿了。
这个念头刚闪过,黑子突然出一声长嚎。
不是狗叫,是狼嚎。悠长,凄厉,带着某种原始的、穿透夜色的力量。
嚎声未落,金羽也出回应——不是平时的啼叫,而是一串急促的、高低起伏的尖啸,像某种古老的战歌。
林逸胸口一热。
玉佩在烫,灵泉空间里井水翻涌。与此同时,他清晰地感觉到两股微弱但坚韧的气息,从黑子和金羽身上升起,与他胸口的温热遥相呼应。
黑子的气息厚重,像山。
金羽的气息锐利,像风。
两股气息在空中交织,虽然没有昨晚三角阵那种成型的排斥力,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……领域。
野猪群的动作忽然滞涩了。
它们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,冲锋的脚步变得迟缓,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。那头被黑子咬伤后腿的野猪王,更是焦躁地原地打转,獠牙胡乱挥舞,却不再向前。
就是现在!
林逸福至心灵,将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息全部注入药锄。桃木锄柄出淡淡的微光——不是金光,是乳白色的、温润的光,像月光凝成的流水。
他踏步上前,不再挥砍,而是用锄柄点向野猪王的额头。
动作很慢,像在演练某种古老的仪式。
锄柄点在野猪王两眼之间。没有声音,没有碰撞,只是轻轻地、稳稳地点在那里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然后,野猪王出一声前所未有的、几乎不似猪叫的凄厉惨嚎。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,眼中血色如潮水般退去,露出原本属于野兽的、惊恐的眼神。它转身就跑,慌不择路,撞翻了两头挡路的小猪,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深处。
野猪王溃逃,剩下的野猪也失去了主心骨,纷纷调头,哼哼唧唧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晒谷场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风穿过谷垛的呜呜声,和远处受惊的狗吠。
林逸拄着药锄,大口喘气。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,握锄的手在微微抖。黑子走到他身边,用脑袋蹭他的腿,喉咙里出呜呜的安慰声。金羽落在他肩头,铁喙轻轻梳理他汗湿的鬓。
他低头看黑子——它后腿有一道不深的划伤,血已经凝固。金羽翅膀上有几根羽毛翻折,但没有大碍。
“你们……”林逸蹲下身,抚摸黑子的头,“刚才那是……”
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那不是训练出来的配合,更像某种本能的共鸣。当黑子长嚎、金羽尖啸时,他能感觉到它们的气息与自己的灵泉气息连接在了一起,形成一个短暂但真实的场。
是灵泉。一定是灵泉的气息潜移默化滋养了它们,让它们产生了某种……进化。
林逸想起陈老的话:“畜生再灵,也是畜生。”但现在看来,这些“畜生”正在变得不那么“畜”。
他检查了晒谷场。谷垛被撞塌了一角,地上散落着野猪的蹄印和几撮鬃毛。在最靠近村子的方向,林逸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——
几枚黑色的、坚硬的颗粒,像缩小的煤块,散着那股熟悉的腐土甜腥气。
他捡起一枚,入手冰凉。捏碎,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,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这不是野猪的粪便。野猪粪是黄褐色的,有草料味。这是……
“煞晶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逸猛地回头,看见陈老不知何时站在晒谷场边缘,佝偻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