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车厢里气压低得可怕。
那些获救的人缓过来了,开始小声哼哼唧唧。
张晓波缩在角落里,眼神闪烁,不敢看我。
王总躺在担架上,输着液,倒是有了几分力气。
「老李啊……这次多亏了你……回去必有重谢……」
我没理他,只是死死盯着监护仪上老陈的心跳曲线。
微弱,但还在跳。
到了最近的县城医院,老陈直接进了Icu。
其他人虽然看着惨,但大多是脱水和冻伤,输了液吃了东西,也就没大事了。
医生说,老陈因为长时间失温加上严重脱水,肾衰竭,加上吸入性肺炎,能不能挺过来,看造化。
家属们都赶到了医院。
哭声一片。
王总的老婆抱着王总哭得死去活来。
张晓波的父母也在旁边抹眼泪,喂张晓波喝粥。
没人来看老陈一眼。
除了老陈的老婆。
她没哭,只是呆呆地站在Icu门口,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丈夫。
我走过去,递给她一张卡。
「嫂子,这是这次的救援费,王总给的定金和尾款,都在这。不够我再垫。」
嫂子没接,转过头看着我,眼泪这才流下来:「李队,老陈说这次跑完就不跑了,说是攒够了给儿子上大学的钱……」
我心里像被刀绞一样。
这时候,病房那边传来吵闹声。
我走过去,看见张晓波正对着护士大呼小叫。
「轻点!你那是针头还是锥子啊?我都说了我是特殊体质,很痛的!」
他妈在旁边帮腔:「就是,小地方的护士就是手笨。晓波,没事吧?妈给你买了鸡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