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掀桌子的冲动,冷哼一声坐下,抓起碗筷狠狠扒了两口白饭。
“撑死你算了。”
……
夜色深沉,沈家别墅的阳台上,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。
江少安靠在栏杆上,这几天住在沈家公寓,吵吵闹闹,烟火气十足。
但他很清楚,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十二年前的血债提醒他,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,注定无法在这温柔乡里久留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江少安没有回头,手指轻轻一弹,烟灰随风飘散。
“这么晚还不睡,不怕长皱纹?”
沈娅穿着一件丝质睡袍,双手抱臂走到他身旁,夜风吹起她的长,带来一阵淡淡的沐浴露清香。
“睡不着。”
她侧过头,目光落在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。
“在想什么?”
“回想过去,展望未来,我此起彼伏。”江少安掐烟大笑。
可沈娅却笑不出来。
之前的惊鸿一瞥,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、触目惊心的伤疤,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。
“那些伤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声音轻颤,“可以告诉我,是怎么来的吗?”
江少安挑了挑眉,故作夸张地亮了亮胳膊上的肌肉。
“混社会的懂不懂?当年我在铜锣湾那是双花红棍,一把西瓜刀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,这都是男人的勋章。”
“胡扯。”
沈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。
他不愿说,她便不再问。
“如果有一天你想说了,第一个告诉我,好吗?”
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,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动人。
江少安怔了怔,随即避开她的目光,望向远处的黑暗。
“好。”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
沈娅突然开口:“香玉的事……你知道了?”
江少安猛地转过头。
“你也知道?”
沈娅叹了口气。
“黄勇出现在江城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。姨父……也就是明东海,他让我静观其变,不要插手。”
“静观其变?”
江少安冷笑一声,眼中杀机隐现。
“那个老混蛋,为了所谓的利益和布局,连自己人的死活都不管?那是条人命,不是他棋盘上的棋子!”
“不许你这么骂姨父!”沈娅急声打断,眉头紧锁,“他在那个位置,有很多身不由己。明家现在内忧外患,他每走一步都要如履薄冰。”
江少安嗤之以鼻,但看着沈娅焦急辩解的模样,终究没再多说什么。
“行,既然他不方便出手,那我去处理。那个黄勇,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。”
他转身欲走,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。
“等等!”
沈娅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腕。
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头一跳,但她没有松开。
“你要去可以,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