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老佝偻着背,浑浊老眼死死盯着病床上那条扭曲变形的腿,良久长叹摇头:“筋断骨碎,经络尽毁……这腿,拼都拼不回来了。”
床上的梅嫣然睫毛微颤,将被子死死攥紧。
“我想把她送到你那儿去。”江少安靠在窗边,指尖夹着一张刚写好的药方,随手弹进徐老怀里。
徐老低头一看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:“续骨草、血龙根、黑玉断续膏……全是至刚至阳的猛药!老弟,你这是要……”
“治好她。”江少安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楔进地板。
“什么?!”徐老猛地抬头,胡子哆嗦,“不可能!我行医六十载,这种陈年旧伤,神仙难救!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用太极阴阳针,重塑经络,再造骨血。”江少安接过话头,走到徐老面前,在满是震惊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,“到时候让你在旁边看着,见识见识完整的太极阴阳针。”
徐老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,太极阴阳针!
传说中能活死人、肉白骨的无上针法!
他激动得浑身抖,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,可下一秒老脸又垮下来:“不可……这是你师门不传之秘,我不能觊觎……”
“规矩?”江少安嗤笑一声,“我那一脉如今就俩活人,老头子不在,我说了算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窗外繁华的江城夜景,语气淡漠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:“前路凶险,若是哪天我也不在了,这绝学失传才是真正的罪过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哪来那么多破规矩。”
这一回,徐老没再犹豫,双膝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停停停!”江少安直接跳开两米远,“你一把年纪喊我师父?走大街上小姑娘还以为我是什么吸人精气的老妖怪!我这是代师传艺,你可拜天地日月,喊我一声师弟便是。”
徐老一愣,随即热泪盈眶。
这是何等的胸襟!
他不再矫情,立马转身面向窗外,对着茫茫夜色恭恭敬敬行了三拜九叩大礼。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
梅嫣然连夜被送往徐家的回春堂。
江少安一头扎进药房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才调配完所需药材,为梅嫣然行了第一次针,稳住了残腿生机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公寓。
看了一眼墙上挂钟。
完了,快中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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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颜集团,顶层总裁办。
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“沈总,这是江少安的考勤表。”李尘烟将文件拍在红木办公桌上,“旷工半日,连个假条都没有。试用期员工无故旷工,直接开除!请签字。”
终于能把那个只会打架斗殴的流氓赶走了!
沈娅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,坐在宽大老板椅里,手中握着那支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的钢笔。
若是换了平时,她早毫不留情让保安轰人了。
可今天……
笔尖悬在纸面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
昨晚回到空荡荡的别墅,没有那个混蛋气人的声音,她竟然失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