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圈。
江少安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,耳边全是嗡嗡的轰鸣声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剧痛。
就在他身形一晃,险些栽倒的瞬间。
一道带着沐浴露清香的身影疯了一样冲上跑道,一把拽住了他滚烫的手臂。
“大笨蛋!你不要命了!快停下!!”
那只白嫩的小手死死箍住江少安的手腕,白小糖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在他眼前晃动,鼻涕泡随着哭腔一颤一颤。
“别跑了!你会死的!真的会死的!”
江少安只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口,差点没真的背过气去。
这死丫头!
他这出极限求生的大戏正演到高潮,眼瞅着只要再摇晃两下就能顺理成章地因体力不支倒地,既还了人情又藏了拙,结果这丫头片子非要这时候冲上来加戏。
体内那股狂暴的纯阳之气被硬生生憋在经脉里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冒烟,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放手!”
“不放!就不放!你是为了帮我才这样的,你要是跑死了,我这辈子都会做噩梦的!”
白小糖哭得更是撕心裂肺,甚至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。
远处树荫下,石磊眉头紧锁,看着摇摇欲坠的江少安,偏头对身侧待命的军医沉声吩咐。
“担架准备,那小子不行了,别真闹出人命。”
这句话顺着热浪飘进江少安的耳朵里。
天籁之音。
江少安眼神一亮,既然台阶都递到脚边了,哪有不下的道理。
他脚下极其自然地踩到一块碎石,身形一个踉跄,双眼很有技巧地向上一翻,在那足以乱真的惨白脸色掩护下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。
砰。
尘土飞扬。
“老大!”
“老三!”
本来还在地上挺尸的古巨柱和马群瞬间弹射起步,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,那度比百米冲刺还快。
还没等他们碰到人,一道娇小的身影已经率先扑倒在江少安身上,那哭声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。
“江少安!你别死啊!呜呜呜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,你醒醒啊!”
那眼泪混合着鼻涕,噼里啪啦地全砸在江少安脸上,温热黏腻。
正在装晕的江少安只觉得差点被这丫头活活勒断气,心里疯狂咆哮:大姐,我是累晕,不是阵亡,你再压下去老子就真归位了!
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军医急匆匆赶来,七手八脚地把白小糖拉开,一番听诊把脉之后,领头的中年医生松了口气,摘下听诊器笑道。
“没事,就是脱力加上中暑,这小子身体底子好得吓人,心跳比牛还壮,休息一晚就行。”
周围那群提心吊胆的新生们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。
宿舍里,风扇呼呼转动。
江少安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呼吸平稳,看似陷入深度昏迷,实则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。
汗水早已把迷彩服浸透,黏糊糊地贴在身上,难受得要命。
最关键的是,他想上厕所。
“那个白班长,你看老大也没事了,这毕竟是男生宿舍,要不你先回去?”
古巨柱搓着手,一脸尴尬地看着坐在床边死活不挪窝的白小糖。
白小糖红着眼圈,手里攥着湿毛巾,倔强地摇头。
“不行,他是因为我才晕倒的,我得守着他醒过来。”
“可是我们要换衣服洗澡啊……”马群指了指自己身上馊了的作训服,一脸苦相。
“那你们换你们的!我背过去保证不看!”
白小糖也是豁出去了,把身子一转,背对着另外两张床,一副雷打不动的架势。
古巨柱和马群面面相觑,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,抱着脸盆溜去水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