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脚步声远去,宿舍里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。
三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打累了。
夜幕降临,江大校门外的小餐馆,烟火缭绕,人声鼎沸。
昏黄的灯光下,古巨柱那一米九的大个子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今天俺请客!庆贺咱们兄弟聚,旗开得胜!”
江少安坐在一旁,看着眼前这充满油烟气的场景,心中竟生出久违的宁静。没有豪门恩怨,没有阴谋算计,只有这种单纯质朴的少年意气。
马群拿着菜单正嚷嚷着要点几个硬菜,古巨柱突然一拍桌子,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加上一脸的伤,吓得隔壁桌几个正在聊天的女生惊叫着跑了单。
老板是个秃顶中年人,见状苦着脸追出门,却也只敢在门口张望,回来时敢怒不敢言。
古巨柱哪管这些,肿着脸冲着几个女生逃跑的背影吼道:
“看什么看?没见过男人打架留下的勋章吗?”
吼完,他又转头看向老板,大手一挥,豪气干云。
“老板!上两盘花生米,两盘拍黄瓜!再来三瓶牛栏山!”
“那个还要杯子吗?”老板战战兢兢地问。
“要什么小杯子?那是娘们儿用的!”
古巨柱把菜单往桌上一拍,震得筷子筒都跳了起来。
“换大碗!只有大碗喝酒,才能抒俺兄弟几人的盖世豪气!”
花生米还没等到,三个大海碗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,那刺鼻的酒精味儿直冲天灵盖。
古巨柱是个急脾气,哪管什么下酒菜,端起碗就喝。
“先干一碗漱漱口!”
喉结剧烈滚动,半斤五十二度的牛栏山进了肚。
古巨柱把碗底往下一倒,滴酒未漏,哈出一口带着浓烈酒气的白雾,整张脸瞬间涨红。
马群看着面前那汪清澈却要命的液体,脸都绿了,两只手死死抓着桌角,刚才揍人时的那股子狠劲儿早丢到了爪哇国。
“大柱哥,这可是白酒,不是啤酒啊。我这两天肠胃不适,能不能……”
“少跟俺扯犊子!”
“刚才抽那王八蛋的时候我看你生龙活虎的,这会儿装什么林黛玉?是个带把的就别磨叽!”
还没等马群想出新的借口,一旁的江少安已经默不作声地端起了碗。
少年神色清冷,仰头,倾倒,喉结滑动。
空碗重重顿在桌上。
这一下,把马群最后的退路也给堵死了。
古巨柱大笑一声,直接把那满满当当的一碗酒怼到了马群鼻子底下,那架势,不喝就是要割袍断义。
“看见没?这才是爷们儿!不喝就是瞧不起俺,不给俺面子!”
被逼到了悬崖边上,马群看着两双盯着自己的眼睛,心一横,眼一闭。
“喝就喝!谁怕谁!”
他端起海碗,闭着气往嘴里猛灌。
辣喉的液体顺着食道烧进胃里,呛得他眼泪直流。
好不容易灌完最后一口,马群把碗往桌上一扔,张嘴想说什么,眼皮却重的睁不开。
脑袋磕在桌面上,出一声闷响,整个人瞬间没了动静。
“这就倒了?”
古巨柱伸手戳了戳马群那一颤一颤的肥肉,满脸嫌弃地转向江少安,大手一挥,直接定了规矩。
“以后你就是咱宿舍的老二,这胖子不行,他是小三儿!”
江少安眼角抽了抽。
这排名怎么听着这么别扭。
古巨柱不管那一套,兴致却更高了,抓起酒瓶又给两只空碗满上,那眼神里燃起了熊熊战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