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也给了你不少吧,怎么还是连个丙菜都不买?你钱和饭票都到哪去了?”
润生在窑洞顶上,找到了正在看书的孙少平,开口问道。
“我那里还有不少干辣子油,香的很,菜都那么香了,再吃黄面馍、白面馍,肠胃岂不是要惯坏了。
我还是吃黑面馍顺口,这么长时间都吃下来了,吃黄面馍和白面馍,反倒吃不进了。”
田润生知道孙少喜给孙少平交了白面和苞米面,还给了少平三十块钱,三十块钱,别说乙菜了,一天三顿吃甲菜都有富余。
孙少平这不缺粮食不缺钱的,怎么又吃上黑面馍了?还连个丙菜都不打?
“少平你可别老那么塞皮了,你哪次考试不是因为吃不饱饿的肚子疼才考不好的?
少喜哥给了你那么多白面、玉米面,还给了你那么多钱。
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吃几顿好的,把身体养起来,考个好成绩,也好让少安哥和玉厚叔在村子里扬眉吐气一把。
这么塞皮,到时候考试又头晕,少喜哥可说了,这次你要是考不好,他可是会锤你的。
你把你的餐票给额,额给你交上去。”
说着田润生就翻孙少平的兜,孙少平一时没注意,被田润生一把抓了出来,除了三张白面馍的票和四张黄面馍的票,全都是黑面馍的票,钱也没多少了,就剩下几块钱。
这才开学几天啊,三十块钱就剩下这么点儿了?
田润生愣了一下,然后把钱和票举到了他的眼前:“这是怎么回事儿?你这是怎么回事儿?”
这时候,田润生顺着孙少平的目光看过去,正看见郝红梅靠在树上看着书,田润生立刻想到了一个十分荒诞的可能。
“少平,你不会是把钱和票都给了郝红梅了吧。
你这不是塞皮啊,你这是瓜啊。
郝红梅现在正在和顾养民谈的火热,你居然把钱和票给她?你在想什么啊,这事儿要是让少喜哥知道,绝对会锤死你,额都想锤你一顿。
这个郝红梅,花着你的钱,和顾养民麻缠着,我倒要问问她,还要不要脸了。
我说她这几天怎么吃上黄面馍和乙菜了呢,原来花的都是你的钱。”
这时候孙少平拽住了田润生:“诶,别去!她不知道是我给她的。
另外,刚开始时候的黄面馍和乙菜是她自己的钱,她一个礼拜把她这个学期的钱都花了,全定了黄面馍和乙菜。”
“为什么啊!”田润生虽然不理解,但是大为惊讶。
“为的就是让顾养民看得起她,这种孤注一掷,估计以后,也顾不得了吧。”
孙少平说道。
孙少平感觉到,郝红梅或许有了自暴自弃,或者说是自杀的倾向了,真正的不成功则成仁。
孙少平看到郝红梅,就看到了曾经的自己,只不过自己是想逃离这里,她是想逃离这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