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上前往酸枣沟的拖拉机,王关关只觉得今儿胃里的东西不用消化了~都颠下去了。
出了县城,他傻眼了:这是延州?
漫山遍野沟壑纵横,道路上是深深的车辙,远处的山,几根不知道是什么灌木,光秃秃的,就那么长在那里,你不知道它是死还是活。
这几棵树怎么形容呢,就好比一个谢顶,且半年多没剪头、没梳头的头,稀疏、扎里扎杈,野蛮生长……
不管是景还是物,都写着俩字:荒凉!
看看兜子里分给他们的口粮,王关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,就看这个口粮,就知道他们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到哪里去。
离粮食收获还有三个多月,但是王关关和何立春一个人只有零零碎碎一百五十斤吃的。
其中有五十五斤棒子面儿,这玩意他俩长这么大就没吃过,七十五斤土豆,是的,土豆也算主粮,还有五个南瓜,这也算主粮里的。
这一百五十斤,王关关要靠它们熬过三个月。
菜?没有!盐倒是有,油,呵呵!实在看不下去的负责人,给他们拎了两串辣椒。
何立春提出用粮票买,人家说了:计划外的物资现在没有,等过了三四个月,粮食下来了,你再买吧。
王关关……
我以为挨饿挺挺就过去了,但是没人告诉我,挨饿不是一顿或者一天,是特么好几个月啊,别说几个月,一礼拜不吃东西也会饿死人的啊。
“额就送你到这了,顺着这条路走,到头就是穷棒沟了。”
拖拉机手停下了车,指着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路说道。
王关关……
何立春……
“师傅,咱去的不是酸枣沟吗?是不是走错路了?”王关关问道。
俩人看着从半山腰一直蜿蜒着向前的羊肠小道,又看了看一百五十斤的口粮,还有背着的背包、行李、零零碎碎……
俩人虽然吃的好、住的好,但是也只是十六岁的少年啊,身子骨还没长结实呢,一冲一猛,抗这些东西还能走几步,你说抗这么多东西翻山越岭?
呵呵,别开玩笑了。
“就是穷棒沟没错,现在叫酸枣沟了。”
拖拉机冒着黑烟跑了,留下一脸愁容的兄弟俩。
这时候,后面山坳里,背着枪的酸枣沟生产队大队长兼民兵队长、还有两头牛、以及大队会计,正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。
“这俩城里娃可不敢让他们扛那么重的粮食,要不咱们过去帮他们?
县长交代了,不能累着,还得让他们吃苦。
城里娃就是难伺候,要是家里的猴娃,锤一顿就莫得事了,吃苦,还不能累,脑壳痛。”
“莫急嘛,俩娃娃可是金娃娃,值两头牛、一个铁牛呢,铁牛还能抽水,都给咱,咱日子红火了,也不用吃倒挂救济了,可得用点儿心!先看看,先看看!”会计开口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