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二道沟走路去县里,至少要走三个小时,去三小时,回来可就不止三小时了,扛着东西,四个小时回来都算是快的。
回来晚了,人多还好,人少碰见狼,那就是给狼添菜。
棒梗第三天就写好了信,不过几乎每隔几天,就要把信拆出来,添加一些,然后再封上,就这样,拆拆封封了好几次。
每次都是诉苦,本以为今天已经够苦了,第二天太阳落山以后,嘿?!您猜怎么着?更特么苦了。
于是,贾张氏这边就收到了一封都快要鼓包的信封,这鼓起来的是信纸吗?不是,那是棒梗的苦水。
“呦呵,这么厚啊,看样子有不少要交代的啊,这么厚,贾婶子您让我念,我是不能念了。
就这厚度,我们轧钢厂开会三个小时的言稿都没这个长,念完了太阳都落山了,不过我可以看完以后,大致给您讲一下。”
王铁锤说道。
“那也行,那也行啊。”贾张氏看着这信封的厚度,觉得自己也是有点儿为难人了。
“咳咳咳,念了啊,亲爱的妈妈、妹妹们:呵呵,贾婶子,没提您,棒梗这根本没把您放心上啊。
您和孙子心连心,孙子对您没上心啊。”
“估计是着急忘了,您再看看,下面都写的什么?”
王铁锤拿着信:“哦!啊!哎呀!嗯?啊!哦……”
“铁锤,你可急死我了,棒梗上面都说了什么啊。”
“也没什么,这人一堆,就一个字概括:苦。
他们那里,别说吃了,连喝水都困难,每天只能含着两口水洗脸,刷牙都两天一刷了。
天天去种树苗,种了又不活……”
“什么?怎么能没有水呢?他们那里不是什么坝吗?没水叠什么坝啊。”贾张氏不信。
“谁告诉您塞罕坝是挡水的?那名字是蒙语,意思是美丽的高岭。
按照您那说法,咱们南锣鼓巷岂不是天天敲锣打鼓才符合这个名字。
这封信啊,您拿回家去让小当或者槐花给您念吧,这张是他需要的东西清单,您别弄丢了。
另外他还说了:那边钱、票都没多大用处,没地方买东西去,最好是给他邮寄点儿东西去。
哎!怎么想着去那儿下乡啊,咱四九城每年开春儿刮大风,天都黄了,刮风以后,落一四九城的沙土,起始点就是塞罕那边。
怎么着?四九城的沙子吃的嫌不够地道,跑源头吃去了?”王铁锤笑着说道。
“诶呦喂,这起的什么破名字啊,我还以为那边儿有水不缺粮食呢,弄了半天连喝水都喝不饱。
我的大孙子呦!吃苦喽……”
贾张氏拍着大腿这委屈就上来了。
“呵呵,那地方除了西北风能管饱,啥都没个饱。”王铁锤默默的补了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