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脚印就停在门槛里侧,不动了。
三个人谁都没出声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孟羡锦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擂在耳膜上,又重又急。
她死死盯着那双湿脚印,鞋头的形状圆钝,像是老式布鞋,脚掌处的水渍在青石地板上慢慢洇开,颜色暗沉,不是清水,泛着一点浑浊的黄。
全福禄第一个动了。
他缓缓把手伸进外套内兜,摸出一枚铜钱,红绳穿着,上头磨得锃亮。
他捏着铜钱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,每一下都极轻,却像敲在什么硬物上,出“笃笃笃”的回响。
那脚印退了半步。
成老爷子额头上全是汗,压低嗓子问:“老全,这……”
他虽然上位多年,也知道玄门中诸多事情解释不清,但是自己经历还是头一次。
“别说话。。。。。。”全福禄声音沉得像石头:“小锦,把筷子竖起来,插在你面前那碗米饭里,快。”
孟羡锦立马镇定起来,按照全福禄的吩咐将三根竹筷并在一起,直直插进半碗白饭里。饭粒被筷子撑开,露出底下一点焦黑色的东西,像是米粒烧过之后的炭渣。
她刚才没注意,这碗饭是什么时候端上来的?又是什么时候被人动过?
她抬头看向成老爷子,成老爷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,他死死盯着那碗饭,嘴唇哆嗦:“饭……这饭是谁让上的?”
没人回答。
菜是提前吩咐厨房做的,上菜的人是成家的佣人,孟羡锦记得清清楚楚,是个四十来岁的婶子,手脚麻利,笑眯眯的,端菜的时候还夸她长得俊。
但那碗米饭是什么时候摆到孟羡锦面前的,她居然完全没印象,就好像它本来就在那里,从未被人端上来过。
全福禄额角青筋暴起,声音紧:“成老头,你家里是不是请过什么人?上个月,有没有人来你府上做过法事?或者……卖过什么东西给你?”
成天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想起什么,瞳孔骤缩:“上月初十,有一个云游的老道在门口讨水喝,我当时不在家,是管家接待的,那老道走之前留了一道黄符,说贴在大门上能镇宅,管家贴了,我回来之后也没当回事……那符一直贴着。”
“符还在吗?”
“在……吧?我昨天进门还看见过。”
全福禄“嚯”地站起身,大步往门口走去。
他走到半开的木门前,侧身看了一眼门框外侧。
几乎同一时间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孟羡锦跟过去,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。
那道黄符还贴在门框左上角,但已经不是完整的了。
符纸中间被什么东西从背面顶穿了一个洞,窟窿边缘呈焦黑色,像是被火从内向外烧透的。
符纸上用朱砂画的符文已经模糊了大半,只剩下最后一行字还隐约可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