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莱桑德罗斯在家中等待,坐立不安。天色渐暗,母亲点亮了油灯,昏黄的光晕填满房间。
“她是个聪明的女孩。”菲洛米娜突然说,“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眼里有光。”老妇人继续织布,“不是年轻女孩那种天真的光,是知道黑暗存在,但仍然选择看的光。”
莱桑德罗斯想起第一次见到卡莉娅的情景:在伤兵神庙里,她蹲在一个失去左腿的士兵身边,平静地清理伤口,眼神专注而温柔。那一刻他就知道,她不是普通的祭司。
卡莉娅在黄昏时分归来,带着潮湿的海风气息和重要的消息。
“波斯货物,今晚子时运走。”她简要汇报了所见所闻,“德摩克利斯被迫配合,但他显然不愿意。”
“我们能做什么?阻止运输?”
“太危险,而且可能打草惊蛇。”卡莉娅思考着,“但我们可以记录。时间、地点、参与人。如果有机会,甚至可以确认货物内容。”
“怎么确认?”
“德摩克利斯。”卡莉娅眼中闪过一丝决心,“他被胁迫合作,内心抗拒。如果我们能接触他,提供另一种选择……”
“但他会相信我们吗?我们只是陌生人。”
“不是我们。”卡莉娅说,“是莱奥斯。我记得德摩克利斯和莱奥斯有过合作,共同运输过一批陶器去科林斯。如果莱奥斯能出面……”
问题又回到了距离和通信。萨拉米斯岛不远,但来往需要时间,而且现在港口监控严密。
“戏剧节。”莱桑德罗斯想起之前的计划,“下周的表演,商人和水手都会去看。莱奥斯如果还在雅典附近,可能会来。”
“但我们需要提前联系他。”
两人陷入沉默。油灯的火苗跳跃着,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就在这时,后院传来敲击声——不是暗号,而是急促的连续敲击。
卡莉娅迅站起,莱桑德罗斯抓过拐杖。但出现在门口的不是敌人,而是马库斯。
码头工人看起来疲惫不堪,脸上有擦伤,衣服沾满污渍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“马库斯!”莱桑德罗斯几乎不敢置信。
“小声点。”马库斯快进门,卡莉娅立刻关上后门,“我不能久留。”
“我们以为你被捕了。”
“差一点。”马库斯接过卡莉娅递来的水,大口喝下,“他们带走了二十多人问话,我在名单上。但我有个堂兄在安全员里,提前给了我警告。我躲进了港口的排水管道,等搜查结束才出来。”
“现在安全吗?”
“暂时。但他们知道我没被抓到,会继续搜。”马库斯擦擦嘴,“听着,我有重要消息。委员会在准备大动作。”
“什么动作?”
“他们计划下周戏剧节期间,趁全城注意力在剧场时,从萨摩斯召回部分舰队军官,进行‘忠诚审查’。实际上是要替换掉不听话的指挥官,安插自己的人。”
卡莉娅倒吸一口凉气:“如果舰队被控制……”
“雅典就完了。”马库斯肯定地说,“所以我必须离开雅典,去萨摩斯报信。但港口现在封锁很严,我需要帮助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我需要一条船,和一个出港的理由。”马库斯看着他们,“我知道这要求很多,但……”
“德摩克利斯。”卡莉娅突然说。
马库斯愣了一下:“那个船主?他谨慎得要命,不会冒险。”
“但如果他的船上已经有‘冒险’的货物呢?”卡莉娅快解释了她听到的对话,“子时,波斯货物。如果你能混上那艘船……”
马库斯的眼睛亮了。“然后我在海上‘现’这批货物,迫使船改变航向?但德摩克利斯会配合吗?”
“不一定自愿,但我们可以给他选择。”卡莉娅说,“要么继续被迫为安提丰运货,承担叛国风险;要么帮助一个雅典公民去萨摩斯报警,将功补过。”
莱桑德罗斯补充:“而且,如果船上有波斯货物,那本身就是证据。你可以带着证据去萨摩斯,更有说服力。”
计划迅成型,但也充满风险。马库斯需要混上德摩克利斯的船,在合适时机现身,说服或迫使船主改道萨摩斯。而他们需要在陆地上配合,确保德摩克利斯在出前收到“建议”。
“谁去接触德摩克利斯?”莱桑德罗斯问,“我脚伤不便,卡莉娅太显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