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莱桑德罗斯最终说。
“当然。”菲洛克拉底并不意外,“但不要太久。政治风向变得很快。下周,公民大会将讨论成立西西里事件调查委员会。如果在那之前提交证据,会更有力。”
离开菲洛克拉底家时,已是傍晚。莱桑德罗斯走在渐暗的街道上,感到一种沉重的疲惫。
他回到作坊,向厄尔科斯讲述了会面经过。
老人听完,沉默地拨弄着窑炉里的炭火。
“你怎么想?”莱桑德罗斯问。
“菲洛克拉底说得对,政治是渐进的艺术。”厄尔科斯说,“但问题是,一旦你接受了渐进,就可能永远停在表面。”
“您建议我拒绝?”
“我建议你睡觉。”老人说,“明天早上,去神庙看看那个书记员。看看你手中的证据可能影响的那个具体的人。然后再做决定。”
第二天清晨,莱桑德罗斯来到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时,现气氛不对。
卡莉娅站在庭院中央,脸色苍白,几个祭司围着她,低声交谈。伤兵们不安地躺在草垫上,眼神警惕。
“生什么事了?”莱桑德罗斯快步上前。
卡莉娅看到他,抓住他的手臂,拉他到角落:“昨晚有人试图闯进米南德的房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两个蒙面人。被值班的祭司现后逃走了。没偷东西,明显是冲着米南德来的。”
莱桑德罗斯感到血液变冷:“他怎么样?”
“吓坏了,但没受伤。我让他在最里面的房间,门口有人看守。”卡莉娅压低声音,“有人知道他还活着,而且可能知道他在提供信息。”
“菲洛克拉底?”
“不会,他刚知道不久。”卡莉娅摇头,“更可能是……你最近的活动引起了注意。仓库那边,酒馆那边,都有人看到你在打听。”
莱桑德罗斯想起警告木片。眼睛和天平。有人在监视他。
“我们需要转移他吗?”
“转移更危险。”卡莉娅说,“这里至少是神庙,受神祇保护,闯入是亵渎。在外面,他们可以轻易制造‘意外’。”
她停顿一下,直视莱桑德罗斯:“所以,诗人,你到了必须做决定的时候。要么放弃,烧掉证据,忘记一切;要么向前走,但准备好面对后果。”
这时,一个年轻祭司匆匆跑来:“卡莉娅,米南德想见诗人。”
他们走进最里面的房间。米南德躺在简易床上,脖子上缠着新换的绷带。看到莱桑德罗斯,他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卡莉娅按住他。
米南德摇头,坚持要蜡板。卡莉娅递过去,他颤抖地刻下:
他们来了。要灭口。
“谁?”莱桑德罗斯问。
米南德写下:
不知道。但我有备份。
“什么备份?”
在……
他的手停在半空,然后突然剧烈咳嗽,蜡板掉在地上。卡莉娅连忙扶住他,喂他喝水。
咳嗽平息后,米南德极度虚弱,但眼神急切。他指向自己的胸口,又指向地面,然后做了个“藏”的手势。
“你把东西藏在哪里了?”莱桑德罗斯问。
米南德点头,然后闭上眼睛,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。
卡莉娅检查他的脉搏和呼吸:“他需要休息。今天不能再说话了。”
离开房间时,莱桑德罗斯感到一种紧迫的危机感。米南德的备份证据可能是关键,但显然,想要它消失的人已经行动了。
回到庭院,卡莉娅说: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莱桑德罗斯望向神庙外雅典的街道。这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,市集开张,人们开始一天的劳作。一切看起来正常,平静。
但在平静的表面下,暗流涌动。
“我需要找到米南德藏的备份。”他说,“然后,我会把证据交给菲洛克拉底。”
“你相信他?”
“我相信他至少能启动调查。至于能走多远……”莱桑德罗斯苦笑,“就像厄尔科斯说的,火把至少能照亮一些黑暗。”
卡莉娅点头:“那么,你需要回到米南德受伤前住的地方。如果备份在那里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