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拿着枫叶,看了很久。
&esp;&esp;像是透过叶子,看某个已经消失的午后,某棵树下,某个等待的时刻……
&esp;&esp;他的眼神放得很空,但又很满。
&esp;&esp;空的是具体的情绪,满的是所有未能说出口的话。
&esp;&esp;终于,他把枫叶放在了诗页上。
&esp;&esp;枫叶的叶柄对准了诗句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”
&esp;&esp;放好后,他的指尖在叶脉上停留了一瞬。
&esp;&esp;就只有一瞬,短到可以忽略不计。
&esp;&esp;但就只是这样极细微的变化,却让陈呈用力箍住了镜头。
&esp;&esp;摄影师杨姐更是屏住了呼吸。
&esp;&esp;就连坐在旁边的韩继雨,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。
&esp;&esp;那一瞬间,祝奚清的指尖不是在触摸枫叶,
&esp;&esp;是在触摸那个夏天最后的温度,是在确定某个约定已经封存,亦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。
&esp;&esp;他收回手,合上书,将书放回书架,转身离开。
&esp;&esp;离开时,他没有回头。
&esp;&esp;但关门的动作却像是生怕惊扰树叶间的秋天,像怕吵醒了那个永远停留在十五岁的少年。
&esp;&esp;“cut”
&esp;&esp;陈呈微哑的声音传来。
&esp;&esp;现场一片寂静,阳光还在窗外,尘埃也还在飞舞,银杏叶子随风落下……
&esp;&esp;但所有人都觉得,刚才那三分钟里,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。
&esp;&esp;陈呈把这段画面的最后10秒回放了三次,直到再次抬起头,看向站在图书馆门口的祝奚清。
&esp;&esp;“过了。”
&esp;&esp;简短的两个字,分量却极重。
&esp;&esp;韩继雨脸色发白,他刚才全程盯着祝奚清,试图找出表演的痕迹,哪怕一丝刻意,一点设计都行。
&esp;&esp;但他找不到。
&esp;&esp;那个人就是那个少年,那个走进图书馆,留下一枚枫叶,然后永远消失的少年。
&esp;&esp;没有演,只有“是”。
&esp;&esp;“原来这就是陈呈要的东西……”韩继雨的经纪人蒋焱一时愣神,缓了几秒,才抬头看向韩继雨,“你现在还觉得加戏有用吗?”
&esp;&esp;韩继雨没说话,看向祝奚清的目光里,布满复杂。
&esp;&esp;他的眼神中有嫉妒,有不甘,但更多的,却是恐惧。
&esp;&esp;他忽然明白了,在这个剧组里,戏份多少根本不重要,重要的是,当镜头对准你的时候,你能不能让它舍不得移开。
&esp;&esp;那个少年,他做到了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祝奚清的戏份提前一天拍完。
&esp;&esp;最后一场戏是少年的第三次,也是最后一次闪回,在心理诊所,在女主角的回忆里。
&esp;&esp;没有实体表演,这一次只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