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亦想起了那人煮茶时,周围萦绕的潺潺水声,衬得那清越疏离的嗓音,如同玉石相击。
&esp;&esp;那人垂眸品茶时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……
&esp;&esp;一切犹在眼前。
&esp;&esp;他当时垂眼低头,只觉得被一种无形的势所压迫。
&esp;&esp;此刻远离了那人,回忆起来,压迫感褪去,留下的却是另一种更磨人的东西
&esp;&esp;一种混合着不甘、征服欲,以及某种被彻底无视后反而愈发炽热的渴望感。
&esp;&esp;楚培文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。
&esp;&esp;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心头的欲望是如何的浓烈深厚。
&esp;&esp;他想看看,那超然物外的姿态被打破时,会是何等的惊心动魄。
&esp;&esp;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,就被理智更冰冷地按压下去。
&esp;&esp;祖父严厉的警告言犹在耳,那人背后深不可测的势力如同天堑。
&esp;&esp;他楚培文再骄傲,也清楚地知道,现在的他,根本没有“犯上”的资格。
&esp;&esp;他敛了敛眉眼,呼吸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几分,指尖用力抵在冰凉的石制栏杆上。
&esp;&esp;那个人,像悬于九天的皎月,清辉普照,却遥不可及。
&esp;&esp;而他,即便已是人间顶尖的权势,却依然被牢牢禁锢在这凡尘中,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。
&esp;&esp;这种认知,比任何商业对手的打击都更让他感到无力,却也……更让他渴求。
&esp;&esp;片刻后,他转身回到会场。
&esp;&esp;只余栏杆上留下的一排深深指印,在夜风中逐渐变浅。
&esp;&esp;楚培文是个极擅审时度势的人。
&esp;&esp;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暂时没有“以下犯上”的资格后,他迅速调整了策略。
&esp;&esp;既然无法直接触碰明月,那便先靠近明月映照下的水面。
&esp;&esp;他将目标锁定在了沈聿身上。
&esp;&esp;与星海集团的海外合作项目成了最完美的借口。
&esp;&esp;楚培文不再仅仅通过手下高管对接,而是亲自参与关键会议,甚至“纡尊降贵”地出现在星海总部的会议室里。
&esp;&esp;会议间隙,他会状似无意地与沈聿闲聊。
&esp;&esp;“沈总与祝先生似乎私交甚笃?”楚培文端着咖啡,语气随意,目光却落在沈聿脸上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。
&esp;&esp;沈聿微笑得体,应对从容:“奚总为人随和,是我们这些朋友的幸运。”
&esp;&esp;他刻意用了“奚总”这个在群里常用的称呼,带着不动声色的亲昵,故意将楚培文隔绝在外。
&esp;&esp;楚培文指尖微顿,随即也笑了笑,不再追问。
&esp;&esp;但他并没有放弃。
&esp;&esp;几次三番,他总能找到机会,将话题引向祝奚清。
&esp;&esp;有时是看似客观地赞叹云山苑的景致,有时是好奇那位神秘的“洛维斯信托”。
&esp;&esp;但更多时候,他问题的核心总是围绕着祝奚清本人。
&esp;&esp;他的喜好,他的习惯,他平时做些什么?
&esp;&esp;楚培文的措辞始终保持在礼貌和商业寒暄的边界,但沈聿何等敏锐。
&esp;&esp;他逐渐察觉到,楚培文对祝奚清的关注,早已超出了对某个需要敬畏的“大人物”的范畴。
&esp;&esp;那是一种更私人的、带着某种隐秘探究欲,甚至是某种不易察觉的贪婪注视。
&esp;&esp;尤其当楚培文提到祝奚清时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矜傲和算计的眼睛里,会掠过一种复杂的光。
&esp;&esp;像是压抑着的狂热,又像是求而不得的焦躁。
&esp;&esp;这种感觉让沈聿很不舒服。
&esp;&esp;于是,在一次例行向祝奚清汇报海外项目进展,并确认楚家补偿资金已妥善投入基金后,沈聿补充道:
&esp;&esp;“奚总,楚培文最近参与项目很积极,也问了不少关于你的问题。”
&esp;&esp;云山苑水榭里,祝奚清正看着ss发来的一张游戏内新场景截图。
&esp;&esp;在游戏团队接受了玩家建议,并对游戏本身进行多次不计消耗的升级后,如今的场景画质,高到堪比现实中顶级摄影师拍下的风景大作。
&esp;&esp;祝奚清闻言,头都没抬,语气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:“问了什么?”
&esp;&esp;“多是些你的日常喜好,关注点也都在你本人身上。”沈聿说得含蓄,但他相信祝奚清能明白。
&esp;&esp;祝奚清确实明白了,但他得出的结论与沈聿的担忧截然不同。
&esp;&esp;他想起楚培文那张写满不甘与隐忍的脸,想起对方在自己面前被迫低头的模样,只觉得了然。
&esp;&esp;“只是败犬的不甘心罢了。”祝奚清轻描淡写地下了论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