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回到暂时歇息的偏厅,祝奚清展开纸条,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显现出了书写者对此的不熟练。
&esp;&esp;“阁下万安。
&esp;&esp;昔日您被奴隶贩子所掳,赫伯特领主全程知情并默许,意在交好某方。
&esp;&esp;您此番归来,他惊惧交加,恐您报复,已暗中布置,请您务必小心。谨防其先下手。”
&esp;&esp;纸条内容印证了祝奚清早已有的猜测,他对此并不意外。
&esp;&esp;只是没想到那位男仆会冒险来告知他这一信息。
&esp;&esp;假如那位男仆的表现没有任何伪装,那这落后的消息情报,或许就只是那位仆人投诚的信号。
&esp;&esp;而如果不是……
&esp;&esp;祝奚清就得怀疑一下,这是不是赫伯特暗中埋下的地雷。
&esp;&esp;但他仍倾向于这份表现是真实的,这份自救也是源自从未甘愿做他人奴隶的自由者的内心渴求。
&esp;&esp;祝奚清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&esp;&esp;火光在他瞳孔中跳动。
&esp;&esp;自救者,人恒救之。
&esp;&esp;这个男仆或许不仅能帮他揭开一些过去的迷雾,还能成为插入塔落平原心腹处的一根暗刺。
&esp;&esp;至于赫伯特的惊惧交加和暗中布置,前者多少有点马屁成分,而后者却没有任何造假的必要。
&esp;&esp;祝奚清回到了宴会。
&esp;&esp;宴会的气氛在他返回后并未改变,依然暗潮涌动。
&esp;&esp;不多时,一位侍从恭敬地走到祝奚清面前,传达起了赫伯特的邀请。
&esp;&esp;“领主大人请您至书房一叙,说有些旧事,想与阁下私下聊聊。”
&esp;&esp;祝奚清面色不变,只是心里吐槽起他和赫伯特能有什么值得聊的旧事。
&esp;&esp;人鱼再次站起身来,在侍从的引领下,走向那座象征着塔落平原权力核心的书房。
&esp;&esp;祝奚清半点不担心赫伯特像他之前一样,玩一出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,哦,不对,他是直接把“天子”杀了来着。
&esp;&esp;祝奚清不会成为那种天子的理由也很简单,人鱼足够强大。
&esp;&esp;书房内,厚重的橡木书架直抵天花板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气息。
&esp;&esp;赫伯特站在壁炉前,背对着门口,直到祝奚清进来才缓缓转身,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温和笑容。
&esp;&esp;“阁下,请坐。”他指了指壁炉旁的两张高背椅,“宴会喧闹,还是这里清静一些,正好我们可以好好聊聊。”
&esp;&esp;祝奚清从容落座,姿态放松,就像是真的只是单纯的来参加一场老友间的茶话。
&esp;&esp;“领主有心了。”
&esp;&esp;赫伯特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看似随意地开启话题:“阁下在流金沙漠的作为实在令人惊叹,短短时日便能将那片混乱之地梳理得井井有条,更是培养出了那样一支……精锐之师。”
&esp;&esp;他刻意在“精锐”二字上稍作停顿,目光中带着审视,“只是听闻手段颇为雷厉,不知是否会引起不必要的反弹?”
&esp;&esp;这种时候祝奚清真的很想怼一句,关你屁事。
&esp;&esp;但现实是,人鱼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语气平静:“乱世用重典,沉疴下猛药,清除几只蛀虫,换来万民安定,很划算的买卖,不是吗?”
&esp;&esp;“至于反弹……”祝奚清举起酒杯冲赫伯特致意,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任何杂音都不可能掀起风浪。”
&esp;&esp;他直白地将力量摆在明面,不加掩饰,但这份表现反倒让赫伯特一时语塞。
&esp;&esp;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,话锋一转,试图切入更为敏感的区域:“说起力量,前些时日萤岭森林那边似乎出了些乱子,好像与飓风学院的某位贤者及其手下实验室相关……”
&esp;&esp;“阁下当时似乎也在学院,不知可曾听闻什么消息?”
&esp;&esp;赫伯特紧紧盯着祝奚清的眼睛,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。
&esp;&esp;祝奚清有些不能理解他这样试探的理由。
&esp;&esp;沙漠和平原隔得远,就算人鱼想要开刀,优先动手的也是翡翠河谷,怎么着也轮不到塔落平原。
&esp;&esp;赫伯特这一副急着试探的模样,实在没由来的怪异。
&esp;&esp;假如祝奚清站在赫伯特的位置上,绝对会第一时间尝试和人鱼交好。
&esp;&esp;毕竟玩政治的心都脏,至于此前赫伯特算计过人鱼什么的,那重要吗?不重要。
&esp;&esp;利益才是最重要的。
&esp;&esp;只要共同利益维持得稳固,道歉补偿给得够多,过去的一切都能在表面上被抹平。
&esp;&esp;但很显然,赫伯特不懂,或者说他不想懂。
&esp;&esp;祝奚清也不介意用话刺他,“有关实验室,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令人不安的传闻,据说那里进行着惨无人道,亵渎身体,玩弄灵魂的禁忌实验。阁下消息灵通,不知对此事又知道多少内情?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