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左眼中的暗金流光微闪,灵魂清晰感知到了早前在流金沙漠领主灵魂深处打下的奴隶烙印。
&esp;&esp;那烙印此时正如同最精准的罗盘,为他指引着前进方向。
&esp;&esp;与此同时,沙漠深处的那座奢华宫殿内。
&esp;&esp;流金沙漠领主靠在柔软的垫子上,枯瘦的手指抚摸着水晶球里贤者早些时候传来的“一切顺利”的讯息,他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
&esp;&esp;仿佛已经感觉到年轻强健的身体,以及悠长的寿命,一同在向他招手……
&esp;&esp;“砰!”
&esp;&esp;那是他绝未在此刻料到的轰然巨响。
&esp;&esp;宫殿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,冷风裹挟着沙尘倒灌而入。
&esp;&esp;领主不满地抬起了头,他以为又是那些不懂事的宵小,想要为他献上金币,却表现得急急忙忙,像个毛头小子。
&esp;&esp;可当他不满的视线真正望过去,却只能见到月光下,一个银发身影逆光而立。
&esp;&esp;那双与人类的圆润瞳孔不同的钴蓝色眼眸,正冰冷地注视着他,旁边还站着一头散发着恐怖龙威气息的兽。
&esp;&esp;“你……”领主认出了祝奚清,那位贤者亲口承诺过的完美载体。
&esp;&esp;祝奚清缓缓走进,直到站定在老领主的面前。
&esp;&esp;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看来,你的美梦,该醒了。”
&esp;&esp;老领主终于回过神来,瞳孔骤然紧缩,他想要高声呼喊护卫,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,就好似灵魂都被无形的枷锁给囚禁了。
&esp;&esp;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冰冷的眸子,如同在看索命的幽魂。
&esp;&esp;祝奚清抬起手,轻轻按住那只流淌着暗金色光晕的左眼。
&esp;&esp;在洛伦看来,他只是在凝视着惊恐万状的老领主。
&esp;&esp;但唯有人鱼自己能听见左眼中传来的细微波动。
&esp;&esp;祝奚清的精神力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包裹住那躁动的龙魂,并传递过去了一个明确的指令:“我需要你进入这具身体。”
&esp;&esp;那缕属于拉尔戈的龙魂,此刻却如同一个懵懂而任性的孩童,不断向祝奚清传递着清晰的情绪:
&esp;&esp;“不……不想……”
&esp;&esp;“丑……臭……”
&esp;&esp;“讨厌……脏……”
&esp;&esp;就算只是一个被生前可怕记忆折磨到意识有些不清晰的魂体,拉尔戈作为龙,喜好的也向来是华丽和瑰宝性质的物什,绝不是老领主那从内而外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身体。
&esp;&esp;祝奚清沉默了一瞬,精神力中那份温和悄然褪去,逐渐转为了一种绝对的、不容忤逆的意志:“如果我坚持要你这么做呢?”
&esp;&esp;几乎是在他意志传达的瞬间,龙魂所有的抗拒皆如同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条件顺从。
&esp;&esp;“你……想……?”
&esp;&esp;“那……好。”
&esp;&esp;“我听、你的。”
&esp;&esp;这种转变来得太快,甚至连龙魂自己都不明白,为何会对这个囚禁他的人鱼产生如此强烈的亲近与服从感。
&esp;&esp;他只是本能地觉得,遵循祝奚清的意志,便是当下唯一该做的事。
&esp;&esp;流金沙漠领主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银发人鱼捂着发光的左眼,时不时对着空气低语,神情变幻。
&esp;&esp;老领主没法理解这画面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。
&esp;&esp;“疯子……你是个疯子!”干瘪的嗓音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,他忽然开始扑腾起了四肢,试图用仅剩的最后的力气挣扎。
&esp;&esp;祝奚清缓缓放下手,左眼的金光炽盛到了极点,他看向老领主,眼神平静无波。
&esp;&esp;“很遗憾,你的疑问不会有答案了。”人鱼语气好似微风般轻渺。
&esp;&esp;下一秒,老领主的灵魂深处,那个早已被种下的奴隶烙印,骤然燃烧起来。
&esp;&esp;那不是火焰的灼热,而是一种极致冰冷刺骨,如同深海寒流般的蓝色火焰。
&esp;&esp;这诡异的火焰瞬间席卷了他的全部灵魂意识,没有带来任何物理意义上的伤痛,却将他的存在,他的记忆,他的一切……彻底净化,抹除。
&esp;&esp;他瞪大了眼,瞳孔中的神采迅速消散,最终变得一片空洞。
&esp;&esp;那具苍老的躯壳软软地瘫倒在华贵的座椅上,外表没有任何伤痕,好似只是睡着了。
&esp;&esp;祝奚清左眼眼皮微合,他轻点着眼皮,引导着内里温顺的龙魂,如同牵引一条涓涓细流,缓缓注入那具刚刚失去灵魂的、尚且温热的躯壳中。
&esp;&esp;沉睡的“领主”,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次日,流金沙漠领主城堡的议事厅内,气氛凝重得如同铁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