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掌控局面。”
&esp;&esp;绝不能让“弑父”消息传开!
&esp;&esp;这番话犹如兜头盖脸的一盆冷水,让启王很快冷静下来,他松开大太监,任由其瘫软在地,瑟瑟发抖。
&esp;&esp;心腹也继续快速分析着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闻气音:“王爷,晟王战死沙场,睿王被幽禁王府,四王爷素来胆小如鼠,听闻宫变,怕是早就缩进了龟壳里。眼下既有机会,又有能力布下此局的……”
&esp;&esp;这名将领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撇向了皇宫某处,那方向正是小十八停灵的地方,显然他意有所指。
&esp;&esp;启王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,眼神中先是迷茫,随即又猛然迸发出了骇人的寒光。
&esp;&esp;老五!
&esp;&esp;是了,只有他了!
&esp;&esp;那个一直表现得与世无争,只知风花雪月,不问朝政的闲散王爷。
&esp;&esp;他一直在为小十八守灵,这两日时时刻刻待在宫里,只有他才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去做这种谋划。
&esp;&esp;定是他看穿了自己的宫变计划,利用了丽妃那个疯妇的恨意!
&esp;&esp;也必然是他买通了大太监,才在此时给予自己致命一击!
&esp;&esp;“好……!好一个庸王!”老二启王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脸上肌肉抽搐,所有的惧怕和混乱,全在此刻化为了对祝奚清的滔天恨意。
&esp;&esp;“装得一副闲云野鹤不问世事的模样,没想到最毒辣的竟然也是你!”
&esp;&esp;老二启王环顾了一下四周,看向地面父皇的尸体,耳边也听着宫外隐约传来的自己部下控制住局面的喧嚣声……
&esp;&esp;一股破釜沉舟的凶狠戾气涌上心头。
&esp;&esp;退?此局他又怎可能退!
&esp;&esp;一旦放下武器,表明自己只是误入,绝无任何想要谋害皇帝之心……
&esp;&esp;可谁又会相信呢?
&esp;&esp;一旦他退了,或是表现出怯懦畏惧,那他未来定将万劫不复,死无葬身之处。
&esp;&esp;相反,要是向前进……
&esp;&esp;前方是带血的龙椅,是弑父的恶名,但也是唯一一条生路。
&esp;&esp;只要坐上那个位置,将名分定下,他就能以皇帝的身份去清洗,去镇压那一切不平声!
&esp;&esp;只要大权在握,历史自然由胜利者书写!
&esp;&esp;启王眼神里带着仿佛赌徒的疯狂与决绝,他深呼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,对心腹将领下达了那道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命令。
&esp;&esp;“控制住所有宫门,许进不许出,严密封锁消息,凡有妄议者,格杀勿论!”
&esp;&esp;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,但那份冷静里却带着兵戈般的锋利与冰寒。
&esp;&esp;“差人去请母后移驾,再去接上几位宗正和内阁辅臣入宫……”
&esp;&esp;启王的视线最后一次扫过地上那具明黄色的尸体,口中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就说先帝骤然殡天,国不可一日无君……请他们,来主持,本王的登基大典!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一名影卫形如鬼魅般忽然现身,随后又单膝跪地,向背对着他,正凝视着布防图的晟王汇报:
&esp;&esp;“指挥使大人,启王已下令控制宫禁,并派人去请了皇后娘娘与宗正,意欲即刻登基。”
&esp;&esp;晟王缓缓转过身来,脸上覆盖着的青铜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发出了一道意义不明的低笑声。
&esp;&esp;“登基?”带有讽刺口吻的声线响起,“老二还真是会给本王惊喜。”
&esp;&esp;他踱步走到案前,指尖敲击着桌面,发出规律的轻响声。
&esp;&esp;“他竟敢在当下这种局势中坐上那带血的龙椅?”
&esp;&esp;晟王语气变得森寒,“他若是挟天子以令诸侯,或是扶持一个傀儡挡在身前,本王还需要多费些心思。却没想到,如今他竟然自己跳进这火坑……”
&esp;&esp;“真是愚昧,却又……天助我也!”
&esp;&esp;晟王望向那影卫,声音冷酷,“传令下去,让我们的人在朝堂上,好生配合一番这位新帝。”
&esp;&esp;“指挥使的意思是?”那影卫有些不明。
&esp;&esp;幸好老大也不是那种爱卖关子的,当即直说:“他不是要登基吗?那就让他坐上那个位置好了。”
&esp;&esp;晟王声线中带着一股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告诉礼部张侍郎、兵部李郎中,还有我们安插在御史台的那几个人……让他们带着他们的人,好好给咱们的兄弟,规规矩矩地行下三拜九叩大礼。”
&esp;&esp;晟王故意在“规规矩矩”和“三拜九叩”上加重了语气,但许是为了防止这影卫听不明白,他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着一丝引导:
&esp;&esp;“记得告诉张侍郎,行跪拜大礼时,动作不妨迟缓些。如今他年事已高,不如年轻人动作利落,显得老迈与不得已,想来也是正常的。”
&esp;&esp;“李郎中倒是还年轻,干脆就让他低着头,但脸上表情倒是可以略微沉重些许,仿佛心系社稷,忧心忡忡。”
&esp;&esp;“至于御史台的人,不必拦那些死谏者,待那些找死的人死的差不多了,我们的人再跪下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