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跪在公堂中央,额头贴地,双手平举状纸,指尖稳稳不动。
京兆尹听完差役汇报,惊堂木“啪”一声拍下。
“洪涛本官已拘在牢中,他亲口认了重伤路昀修一事。如今他老婆又来这一出,真是无法无天!郭旭,立刻传令,把洪涛之妻押上公堂!”
京兆尹抓起朱笔,在状纸右上角重重一点。
宋酥雅仍跪着,脊背未弯,目光垂在左手虎口一道旧疤上。
回到家,路知行听说饭馆被砸,脸都白了。
“娘,您看我说啥来着?咱们咋跟洪家掰手腕?这下可好,连灶火都凉透了!”
“那……那以后咱吃啥呀,娘?”
路妤眼圈一红,手指攥紧衣角,声音抖。
“你们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?”
宋酥雅翻了个白眼,指尖敲桌面。
“娘,要不您先借我点银子?我找安王世子喝顿茶,把事儿捋顺了!”
路知行眨眨眼。
“仇家见面笑一笑,比撕破脸强多了嘛!”
“就算安王妃亲自登门,我也腰杆挺直,店被砸了,我报官抓人,天经地义!”
“现在铺子歇业了,你们是不是也该动动脑子,想想靠啥吃饭?”
她转向儿子:“路知行,你想当官?文章写不溜,那就走武路。我托人帮你问一问吴校尉,肯不肯让你从最底层兵丁干起……”
“我不干!”
路知行一蹦三尺高,椅子往后滑出半尺。
“娘,您既然有门路,直接把我塞进六部啊!当小兵?我像那种端盘子、擦刀鞘的料吗?”
“你给我打住!听你说话我就脑仁疼!本事没半点,口气倒比锣还响,六部?你怕是连吏部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!”
又扭头对女儿:“我看城里如意绣坊正招人,你跟师傅学过几年针线,去当个绣娘,手脚勤快点,月钱不差。”
“不行不行!娘,咱家好歹是良籍,我去干这个,以后谁还敢上门提亲啊?”
路妤连连摆手。
“我回房了,你们慢慢合计吧!”
话音未落,人已转身出屋。
“娘干这买卖这么久,总该攒下点私房吧?”
路知行摸着下巴嘟囔。
“我和安王世子可是从小一起偷果子长大的,喊一声他就得来!”
“哥,娘要是肯掏钱,早掏了。”
路妤一口泼凉水,声音低下去。
路知行一把拉过妹妹,压低嗓子。
“铺子关了,娘这几天准在屋里不出门。等她睡熟了……”
“啊?您让我摸她钱匣子?!”
路妤话没说完,嘴就被哥哥一把捂严实了。
“自家人才叫‘拿’,不算偷!”
路知行压低声音。
“再说,我带你见世子,可不是白跑一趟!”
他顿了顿,下巴朝西边偏了偏。
“你想想,安王府那是什么地方?门槛比咱们家院墙还高。你能站进去说上两句话,就是天大的脸面。”
路妤眼睛唰地亮了。
要是搭上安王府,那位小公子……安王府的小公子今年十七,尚未定亲。
她只远远望见过一次,那人骑着枣红马从街心掠过,玄色披风掀得老高。
宋酥雅回屋后瘫在榻上,琢磨起那个神秘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