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学会装可怜了?”
“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喽,第一,这店叫‘宋家小饭馆’,跟我姓宋,跟路家半个铜板关系都没有。房契在我名下,地契在我名下,连灶王爷神龛上写的都是‘宋氏香火’,你们谁见过路字?”
“第二,你们手脚健全,能跑能跳,我早没义务养着你们。路妤年纪小,家里多双筷子我认;可路知行呢?二十好几的大男人,老婆娶了,小妾纳了,还不分家单过?等着我给你张罗婚房啊?你媳妇儿娘家是开布庄的,你倒赖在我这灶台边数米粒?”
宋酥雅话音刚落,路知行立马跳脚。
“娘!您这话啥意思?您要把我踢出门啊?我昨儿还帮您扛了两袋新麦子,汗都滴进酱缸里了!”
“哟,都当爹的人了,还撒这种娇,羞不羞?”
宋酥雅眼皮一翻。
“让你去干点正事,干点正事,偏不听,成天盯着我碗里那几粒米打转?米缸底都快见底了,你还记得你闺女上月尿床的事吗?记得?那你记不记得你上月赌钱输掉的三吊钱?”
“还有你——”
她手指一拐,指向路妤。
“早说学了就得用上,你是手断了还是眼瞎了?写字不行?画画不会?绣花不敢拿针?天天窝着不动弹,一家子张嘴等我这个快进棺材的老太太挣饭吃?你们脸红不红?路知行三十岁整,你十六,你们倒有脸站这儿挑三拣四?”
她把路知行和路妤全骂了一遍,最后目光钉在路昀修脸上。
“两条路自己挑:要么来我饭馆端盘子擦桌子,从今日起每天扫堂、洗碗、切菜、记账,一样不能少;要么滚回书院念书,不过学费、纸笔、伙食费,你自己挣!书院门口李夫子的告示贴着呢,缺银子的举子,可替人抄书换饭钱,抄一页五十文,抄满百页才准进讲堂。”
她嗓门不高,却像块砖头砸在地上。
“这小饭馆,姓宋,不姓路,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!”
话撂下,转身就走。
“大哥,娘这是真不管我嫁妆啦?”
路妤攥着袖角,指节泛白,声音颤。
她盯着路知行的脸,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啥?分家?让我搬哪儿去?城西破庙吗?”
路知行直挠头。
“大哥!我才十四啊!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呐!”
路妤眼圈一红,眼泪汪汪。
“二哥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哽了一下,喉头上下动了动,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路昀修打着哈欠晃进自己屋。
路知行摆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,都先歇着,我捋捋。”
他转身时顿了顿,回头补了一句。
“谁也别往外传,等我想明白了再说。”
“要是真分家,娘得带着小妹和二弟另住。”
他一回屋,就把这事倒给宋阿沅。
宋阿沅立刻接茬。
“这院子是姐姐当年陪嫁来的,姐姐的,不就是你的?”
“对啊!娘这回真是糊涂透顶!”
路知行一拍大腿。
“阿沅,你可太灵了!我这就找紫玥商量去!”
路知行推门进屋时,林紫玥已经吹了灯,正往被窝里缩。
“紫玥,我托你跟娘提买官那事儿,你说了没?”
路知行走到床边,外袍搭在椅背上。
“说了。她说你白日做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