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跟娘提捐官这事,她铁定摇头。可要是紫玥先开口,挨骂的头一个就是她,娘向来刀子嘴豆腐心,骂完也就骂完了。前回娘嫌我买绸缎太贵,当场撕了两尺,结果夜里又悄悄补好,叠进我柜子里。”
“那就缓几天,等姐姐身子养扎实了再动。”
宋阿沅温声道。
“亭舟,在我心里,你可不是池中物,早晚飞上枝头呢!去年县试头名,府试第二,这次院试若再稳住,秀才功名就在眼前。”
路亭舟听得浑身舒坦,搂着人撒起娇来。
宋酥雅拎着篮子踏进院门时,忽然瞧见林紫玥屋里灯亮了。
“紫玥?还没睡啊?”
她敲门进去。
“娘,您帮我买点墨鱼酱吧……”
林紫玥靠在枕头上,声音轻轻的,“我有主意了。”
宋酥雅一愣:“啥酱?”
林紫玥就把白天路亭舟怎么劝她写保证书、怎么拍着胸脯打包票的事,一一说了。
“呸!狗掀门帘,全凭一张嘴!”
宋酥雅直接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溅到灶台边的青砖上。
“就他?还想花钱买官?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差不多!”
“娘,墨鱼酱写的字,干了就看不见,擦一擦又显形……”
林紫玥垂着眼,把计划细细讲了。
宋酥雅听完,点点头。
“中!你歇着,这事儿交给我。我先把他这颗歪心思,摁住再说!”
之后几天,路亭舟天天来嘘寒问暖。
林紫玥气色一天比一天好,能下地走动了,也不总躺着呆了。
这天中午,林紫玥当着他面铺开纸,唰唰写了张“保证书”。
写着写着,手一抖,“啪嗒”一声,毛笔掉地上了。
“用这支吧。”
她递过另一支。
“你签个名,按个手印。等我出了月子,就去饭馆找娘,拐着弯儿提这事儿。”
路亭舟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心里直摇头。
男人变脸比翻书快,这种纸片子,她还真当回事儿?
签字盖印完,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。
“紫玥,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我爬高了,你脸上也有光。”
“夫君,我掏心掏肺对你,你也别让我心凉。”
林紫玥贴着他胸口。
“老天爷在天上看着呢。骗真心的人,迟早得还。”
“哎呀,放心啦!我答应的事,肯定算数!”
路亭舟嘴上说得顺溜,心里却直摇头。
也就林紫玥这姑娘,心眼实在得跟豆腐似的。
哼,休妻?
门儿都没有!
“紫玥啊,你先好好睡一觉,回头别忘了跟咱娘提那事儿哈!”
他咧嘴一笑,顺手在她肩上拍了两下,转身就溜了。
林紫玥把那张纸仔细叠好收进袖袋里。
等墨迹彻底干透、慢慢褪掉,这张纸就会自动变成一封白纸黑字的和离书。
路亭舟的大名早按了红印,她只差填上自己的名字。